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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宿送她回來,半路便眼睛半睜,趴在自己懷里撒了嬌,說是困了走不動路,于是敖宿便又差人牽了馬車來送她回去。
他的馬車也無人敢攔,進了天宮也一路順當,直到將小姑娘送到了瓊華殿。
懷里的人已經睡著了,少女鴉羽似的眼睫垂落,闔著眸,兩頰面色暈紅。
敖宿憐惜地撥開她鬢角亂發,低頭親了親,心中愛意柔腸百轉,無法簽斷。
可哪怕再如何不舍,敖宿也沒有辦法,哪怕婚期將近,但畢竟未曾成親,他這樣疼她,又怎會真的唐突她呢。
風綺已經在門口等待多時,見馬車近來,便連忙迎上去。還不待她上前行禮,少女已抱了自家小姐下來。
女孩子睡意沉沉,乖巧依人地靠在少年懷中,身上衣物已經換過,但風綺也不敢多加猜想,只是叫人上前扶公主過來。
倒是敖宿心疼她,道:“她已然熟睡了,我抱她進去便是了。”
風綺哪里敢反對,雖說心知是有些不合禮法的,但公主與殿下本就婚事將近,她便也不必在此小事上嬌氣矯情了,于是當下讓出道路,讓那位魔君殿下抱著公主進去。
少年的確沒有逾矩之行,只把少女放入床幃中,又俯身憐愛地親吻了眉心,便放開了。
女孩子睡在錦被里,小臉都快要埋進去,烏發披散,嬌艷動人。
敖宿心中滿是柔情,他捏了捏她的小手,又想起她方才所說——想要永遠和他在一起。
冷厲臉龐露出笑,敖宿最后不舍地親了親她,便出去了。
“照顧好公主。”臨走前,少年還細細叮囑,大殿里光芒溫暖,那就是他終生慰藉了。
風綺應了是。
這個時候,燭陰也正好回來了,青年唇角抿著一抹若隱若現的笑,與平日有些不同。
敖宿看出,隨口問了句:“是遇著喜歡的姑娘了?”
燭陰一愣,沒成想殿下竟然是一語道破了。
“歡喜人的時候,大抵是藏不住的。”敖宿也沒有多說大聽,只這樣說了一句,然后便揉了揉眉心,似是有些疲倦。
“殿下,不如先回去休息片刻。”燭陰提議。
敖宿卻搖了搖頭。
“大婚在即,八抬大轎,鳳冠霞帔,我一樣也不能馬虎的。”想起方才臂彎中酣睡的少女,敖宿又打起精神,只道,“走吧,聽說嫁衣已經趕制出來,我去瞧瞧。”
燭陰無言,知道拗不過,便也不多說,行了一禮,道:“是。”,然后就前邊去駕駛馬車了。
窗外燈火慢慢地已經寥寥,敖宿困意怏怏,突然,眼前又浮現幾百年前的光景。
他穿著粗布麻衣,渾身狼狽,從魔域逃到天都。
玄黑色小蛇半死在路邊,少女瞧見他時,雖滿目驚惶,卻還是用手帕將他小心翼翼地捧起。
那雙盈盈的眸,在敖宿的記憶里,是余生柔光。
敖宿低頭,輕輕笑了。
小姑娘放才落了一塊手帕在馬車上,素白的小絹。
敖宿將它拾起來,貼在心口。
一千三百年了。
他癡癡念念,輾轉反側。敖宿跨過了千山萬水,蘇蘇,我們終于要在一起了。
……
云蘇第二天起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疼。
昨夜游玩實在太過盡興,她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肆地玩鬧,身邊少年斂了一身冷意,耐心無限,便是怎么鬧,他也不生自己的氣,總是寵著。
哪怕無理取鬧,他也只會惶惶地過來哄著,小心卻又叫人歡喜。
云蘇單手撐著小臉,甜甜笑出聲。
外邊風綺聽見動靜,連忙進來道:“公主,您可醒了嗎?”
日頭已經有些晚了,公主似乎很久沒這樣睡過懶覺了。
公主年紀雖然小,但向來自律得很,哪怕再累,也還是乖乖起床,雖然起來后,便也又趴在小榻邊睡了。
風綺還是很高興她肆意一些的,所以也沒有把人叫醒。
嬌養著長大的,嬌氣些也不是什么毛病,更何況,她見那位魔君殿下可寵著公主呢。
女孩子嘛,適當嬌氣,撒撒嬌,男人是受不住的。
誰能忍住不捧在掌心呢?
風綺替云蘇拉開床幃,少女披散著發絲坐在床上,風綺服侍她起來。
女孩子歪頭問了她一句:“我昨日是殿下抱進來的嗎?”
風綺點了點頭,笑道:“魔君殿下可疼您了,動作都小心翼翼的。”
她親眼瞧見的呢,那俯身一個溫柔的吻,又是珍重又是愛憐,叫她都心生驚訝,幾分羨慕了。
“阿宿向來最是愛憐我了。”這一點云蘇很清楚,少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