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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這一路走來直到現在,她還沒有發現機會。
有婆子過去跟府里專門負責戲班子這一處事情的管事兒打著招呼。那管事兒見她們這隊人過來了,只略略點了點頭,人并不過來詢問什么,然后就徑自往后臺去了。似乎是去安排。
那心知肚明又不愿多沾染的樣子,顯然是個知情的。
不只這管事兒如此,其他程府里的下人們,也各行其事,好奇看她一眼的也有,但基本沒有人湊近她五步以內。
當然她被婆子們圍在中間,基本也很難有人能靠近。
她們站在臺下等著時候,武梁忍不住扭頭四顧,沒看到一個熟悉的臉孔。
程向騰意料之中的不在,而可能跑到這外院來混的又認識她的,也就程向騰身邊的程行和曾媽媽兩人而已。而此刻,顯然也都不在。
怎么辦呢?唐氏這主母娘娘發令,也就只有程向騰能制止了呢。
當然她也可以廝鬧起來,引起外院這里府里仆從管事兒們的注意,總有負責的管事兒怕出亂子擔責任,而悄悄讓人往院里程向騰那兒遞個音兒去吧?
可是若仆從們注意了,賓客們更會被驚動的。她就這么個身份還敢不聽主母話,先就沒了理去。甚至更可能因此被調戲,遭厭棄……
何況看這些婆子們的作派,分明也是不怕廝鬧的樣子。
——她不過扭了幾下頭,旁邊婆子就搡了她好幾把,喝著讓她放老實點兒。
可武梁一直很老實,沒想出轍前,她自然很識時務,不會白白吃這眼前虧。就這樣這婆子還要動粗,可見真的有恃無恐。
另一個婆子見她四處亂看急著找人的樣子,便冷笑道:“姑娘尋誰呢?若是尋二爺,那就省省吧。今兒這日子,二爺且不能到前面來呢。再說了,難道二爺會為你寵妾滅妻不成?你識相些,大家也省把子力氣。”
武梁這下真的吃驚了。唐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收拾她啊,連寵妾滅妻都提出來了?
……那程向騰還是別來了吧。
他來了,若護著她,當眾跟唐氏那邊有個什么爭執之類的,那病娘娘只需躺倒裝個死,這寵妾滅妻的名聲也就出來了。到時別說唐家不干,只怕程老太太都不會坐視。那才是為她找死的節奏呢。
若程向騰來了又不肯護著她呢?哈,那她不只今日,以后也徹底沒指望了,擎等著唐氏將她捏在手里搓了。
而程向騰最可能做也最易做到的,也不過是讓她早點兒下臺滾走,別繼續丟人現眼罷了。
——算了,今兒真的別指望程向騰了。
還有婆子接口啐道:“才不一定是尋二爺的呢。外面這些個爺們兒,可都個個非富即貴的,見過的場面多了去了。難道這里面有姑娘的老相識不成?”她本來想說老相好的,終是臨時換了詞。
這個她倒不怕,據說當初她第一次表演就被程二領回來,怎么來的老相好?唐氏就算想憑空安排幾個出來,程向騰也不會信吧。
不過話說回來,若唐氏非得行風行雨的,程向騰就算不信,外間賓客卻未必不信吧?她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幾位婆子。幾位婆子也看著她,各種意味兒的笑著。
更有人威脅得很直接:“自覺上臺還是打一頓再上臺,你自己選。反正主子交待,今兒個就算是死,也得死到臺上去。”……
她們是從偏門穿小巷到這處園子的,一路上類似的狠話已經說了不少了。
不過那時候路上僻靜無人,所以武梁還不十分相信她們敢,覺得她們不過是連唬帶嚇虛張聲勢罷了。
可如今不同,她們這一隊人,幾個粗壯婆子圍著個打扮得鮮靈靈的丫頭來到側臺,早就引得些閑散無聊的賓客頻頻側目了。
就這樣那幾個婆子還沒有半分收斂,依然對她罵罵咧咧推推搡搡的。這就是完全不怕別人知道她們的挾迫行徑,不怕人圍觀嘲笑,不怕把事兒往大了鬧呢。
既然她們真不怕,她就得怕啊。雖然她不知道后面為她安排了什么,反正看起來這些婆子還真不象說說而已,沒準她若真抗爭不依,她們就真敢把人打殘了再扔上臺去?
···
不過還好的方面是,她是被帶到戲臺旁的,顯然這是要她上臺展示才藝的,而不是要她席間陪酒玩樂。
并且這里的戲臺搭在水榭之上,后側兩面環水,與賓客宴席雖不隔水,卻也隔著一段不遠的距離呢。
本就沒有人認識她,這么遠的距離只怕也不見得有人看得清她。
反正為今之計,她除了乖乖認命,似乎沒有別的招啊。
所以與其她想法給程向騰傳那很可能禍大于福的信兒,還不如象現在這樣,悄沒聲地,老實聽話地上臺晃晃去。無風無波的,不引起什么人的關注,不讓人知道她的身份來歷,盡量減少上臺娛眾的影響。
她到臺上再刻意表現得呆蠢一點兒,不引起客人的興趣,今兒這事兒也就過去了。日后她窩于后宅,而這些男人們,誰還會記得她是誰呀。
那些婆子就算手腳功夫厲害能把她逼上臺,難道還有管著她唱出妙音扭出風情不成?
……打定了主意,武梁倒也心下略定。
很快從幕后走出個類似主持人的一小白臉來,他沖著賓客席處團團打千,堆著一臉諂媚的笑道:“各位爺,現在就由會唱小曲兒能歌善舞的姑娘,來給各位爺助個興吧。”
這介紹含含糊糊,沒有象慣常那樣一上來就提名道號,說這是xx處的xxx呀,卻也沒明白撇清說這是主家特意的安排,和咱們班子無關之類的。一聽就是慣走江湖人士無奈和稀泥的路數。
當然更多人聽了,還是會錯以為武梁是他們中的一員。
因為臺上沒戲唱而各自行事的賓客中,便有些因為他的一句話而重新關注起了戲臺。
就聽賓客中有人叫道:“程二弟最喜歡聽曲兒了,這會唱小曲兒的姑娘就是他親自淘騰回來的吧?竟然舍得拿出來讓咱們也賞賞?”
就有人附和著嚷嚷,“是嗎,那可不能辜負……”
……武梁那還算平靜的心情因為這句話被破壞殆盡。
這個人竟然沒以為她是戲班里的人,竟然直說是程向騰外間帶回來的?
什么人能一句話就讓她的身份昭然若揭?會是唐氏的刻意安排么?那后面還會有什么等著她?
未及她細想,那主持人小白臉兒一講完,幾個婆子就拉扯推搡著要把她往臺上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