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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里林月芽鮮少外出,李蕭寒時不時會在夜里過來擾她一陣,便是她再冷漠,又或是出言斥責,他總能像聽不見,看不著一樣,下次該來還是來。
林月芽索性不管,他來時她便躺著繼續睡,完全不去搭理,有時候竟能真的睡著,待醒來后,李蕭寒已經離開。
兩個孩子也在不知不覺中又高了一截。如今木魚魚也越走越穩,很少摔跤,便是不小心跌倒,也不再哭鬧,立刻就爬了起來。
木糖糖說起話來還是磕磕絆絆,但那雙小腿跑跳皆會,兩只手懸掛在枝頭上,甚至還能翻個跟頭下來。
婼羌本是沒有過年的習俗,不過近些年與大齊往來繁多,受到大齊影響,在過年前后的這幾日里,街道上甚是熱鬧。
林月芽還是按照在大齊的傳統,在臘月二八這日,剪了許多窗花。
王后和若依蘭徳都喜歡她剪的窗花,幾個人的宮殿里每一扇窗子都貼著精致的窗花。
努爾若和努爾山那邊也送了幾幅。
夜里李蕭寒還是往常那個時間,跳進屋來,他見林月芽佯裝睡著不肯搭理他,便翻箱倒柜在那里摸索了半天。
最后坐回床邊,語氣頗為不滿地望著她背影道:“我的呢?”
林月芽沒有理會,可忽然感覺到面前有一陣微風,她不知李蕭寒拿了什么東西放在她面前,于是瞇著眼看去。
這是一張未剪完的小像,林月芽一眼便認出這是誰來,不禁疑惑出聲,“不是丟了么,怎么在你手里?”
這是林月芽幾年前剪的一張李蕭寒的小像,那日她也替春蘿和碧喜各剪了一張,李蕭寒的這張還未徹底剪完,結果她在門外和春蘿說話,回來時桌上的小像卻沒了影蹤,當時她還以為是被風吹丟了,卻不知為何這小像會在李蕭寒手中。
李蕭寒道:“你同春蘿在院里說話時,這小像就粘在你袖子上,后來起風它便吹進了我的屋中?!?
林月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未免也太過巧合了……”
“是很巧合?!崩钍捄吐暤?,“這肩膀的位置還未徹底剪好,不如……”
“我不剪。”林月芽沒等他說完,便一口拒絕。
李蕭寒凝眸望她,臉色不大好看,“所以今日連熱娜都有你的窗花,而我什么都沒有,我此刻只是想讓你將這沒剪完的小像剪完,都不可以?”
“不可以。”林月芽直接道,“有些話我一直未說,便是以為永安侯有自知之明,卻沒想你得寸進尺到如此地步,明日開始,我便會叫侍衛輪番守在我窗子外面?!?
“好啊,”李蕭寒神色平靜地道,“婼羌王只是對外說,有意將公主許配于我,卻未說是哪位公主,若是讓侍衛撞見我來尋你,便省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你敢!”林月芽一雙明眸冷冷地瞪著他,“李蕭寒,我再說一次,我既然費勁千辛地從你身邊逃離,便不會再同你一起回去!”
“你趁早死了這個心。”
林月芽說完,抬手便要去搶那小像,結果還是比李蕭寒慢了半拍,沒將東西搶過來。
李蕭寒起身,淡定地從腰間取下荷包,又將小像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林月芽起初還當是她看錯了,直到李蕭寒將那荷包重新掛回腰間,又坐到床邊上時,她才終于清清楚楚地看到,“這荷包,還有這穗子……”
“荷包是你贈予我的,已經贈了便不得再要回去,至于這穗子,是我在你房中的木盒里找到的,原本便是我的東西,如今物歸原主罷了?!?
李蕭寒下巴微揚,一儼然一副絕對不會還她神情,“你休要來搶。”
林月芽怔愣住,明明那日李蕭寒看到這荷包的時候,眼神是那樣的嫌惡,她早就以為這荷包被他扔了,卻沒想時隔多年,它竟出現在他腰間,還有那條被她存放許久的穗子,竟也叫他翻了出來。
就好像許久前那小小的心思被忽然戳破,林月芽頗為尷尬地垂下眼眸。
“為何葉默的荷包上有字,而我的沒有?”李蕭寒冷著臉質問。
林月芽輕嘆一聲,“沒有便沒有,不喜便還我,丟了也成。”
李蕭寒眉眼又冷了幾分,他沒有說話,而是去柜前將他方才翻到的盒子拿到床上,這里面都是做繡活用的東西。
他將荷包重新取下來,擺在林月芽面前,“繡上我的名字?!?
林月芽乜了他一眼,“如果我不繡,你要如何?”
未等李蕭寒開口,她忽覺鼻頭一酸,紅著眼眶道:“是打算拿婚事來要挾我么?”
李蕭寒已經許久未見到林月芽掉眼淚,他忽然怔住,就像有一張手,正在他心上用力握著,且一點一點愈發收緊。
“方才的那番話,沒有威脅你的意思,你不必緊張,你若是不想我夜里再過來,我不來了便是?!?
“至于這荷包……”李蕭寒將荷包拿起,語氣落寞地道,“不用繡什么字了,這樣已是極好?!?
“獨一無二的好?!?
李蕭寒說完,起身離去。
這一路他腳步飛快,待一進房門,還未落座,便開始猛烈地咳嗽。
夏河慌忙遞上溫水,李蕭寒從身上摸出幾粒止咳疾的藥來,立即送水服下,便是如此,他掩唇的帕子上也咳出了幾滴鮮血。
這個冬日以來,李蕭寒已經咳過數次血了,夏河也勸過幾次,可如何勸都不管用。
再次見到血跡,夏河還是沒忍住又開始勸他道:“侯爺,太醫說了,想咳時不要憋著,這樣反而會讓咳疾加重?!?
自打林月芽“離世”以后,李蕭寒便落下了咳疾的毛病,尤其是到天冷的時候,咳疾便會加重,在上京時到還好,他不必特意忍著,喉嚨難受就直接咳。
可如今他夜里去尋林月芽時,喉嚨難受也不敢咳出,害怕將兩個孩子吵醒,便一直強忍,來回路上又怕惹巡邏侍衛注意,便繼續忍。
這般忍下來,待每次回到自己屋中時,咳疾便會加重,吃了藥也不見好轉。
李蕭寒緩了許久,才啞聲開口:“不必憂心,日后不會如此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