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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的皇朝中,僅剩的一子,乃是十四皇子裴儒,年僅五歲便成為了大齊的皇帝,由葉默擔任攝政王,輔佐幼帝。
至此,葉默徹底搬入皇城。
林月芽聽到傳她出去的人是攝政王時,她顯然還不知這當中又生了什么變故,但葉默能坐到攝政王的位置,她并沒有覺得意外,一個有能力的人若是瘋起來,只會更加恐怖。
從得知李蕭寒死訊至今,已經又過了將近兩個月。
嚴冬不久便要過去,她踩在下了一夜的積雪上,手中是極為暖和的精致手爐,跟隨著宮人慢慢朝攝政王的寢殿中走去。
殿內推開時,屋里溫暖的氣息讓林月芽蒼白的臉頰上慢慢染出一抹紅色。
婢女幫她脫掉大氅,隨后便退了下去。
葉默立在殿中,身著一身墨色金線紋路的蟒袍,這與兩個月前的他又有些不同,從前溫潤如玉的那個葉默似乎已經徹底換了模樣。
林月芽怔了一瞬,很快便垂下眼來,“我還以為你不想見我……”
葉默已經做好要同林月芽爭執一番的打算,卻沒想她一開口,竟流露出些許委屈的情緒。
見葉默微怔,林月芽便緩緩上前,眼尾也添了幾分紅色,“如今你是攝政王,若從前說得那番話不再作數,我也不會怨你。”
葉默蹙眉漸深,在邊州時他便被林月芽騙過,那時候她在他面前亦如現在,嬌滴滴看不出一絲不愿,而帶著他一道跳入河中的時候,又是那樣的決絕。
見葉默遲遲不語,林月芽索性落下淚來,她向后退去兩步,“既是如此,攝政王又何必叫我過來,莫非是要取笑我不成?”
話音落下后,林月芽別過臉去,眼淚順著眼角流到她精致的下巴處,又從下巴一滴滴落在光嫩白皙的鎖骨上。
她今日過來的時候,特地在大氅里面穿了一件極為單薄的衣裙,熱娜說她最襯紅色,的確,她白皙的膚色在這件紅色長裙的映襯下,顯得更加白嫩透凈,尤其是淚珠滾落在敞開的胸膛上時,就如一根斷了線的珍珠,讓人忍不住想要用手接住。
葉默的喉結微微抽動,他上前一步,開口時壓抑著心頭的躁動,刻意顯得十分平靜,“你不怨我?”
林月芽一雙淚眸望向他道:“怨,我怎能不怨,可是怨又有什么用,我如今不過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公主,還帶著一雙兒女,我不求其他,只想找一個依靠,為我,也為我的兒女……”
林月芽說至此,拿出一條絲帕,在眼角上輕輕擦拭著,“我做不到放棄他們不管,當初若不是你要將他們送走,我不管如何也不會去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
葉默是何等聰明,她若是不拿孩子當借口,怕是葉默無論如何也信不了,便是這番說詞,他也不一定會全信。
葉默是不會信,可信與不信又有什么區別,李蕭寒已死,他如今已是大齊的攝政王,那個五歲的小兒與他的娘親見他時,那嚇破膽的模樣,便是說整個大齊都是他說得算,也毫不為過。
所以林月芽便是心中有怨,不也只能來他面前尋求庇護,他隱約覺得哪里不對,卻又找不到不合理之處,且那眼淚珠子不住地下落,讓他口干舌燥,也靜不下心去細想。
“莫要哭了。”葉默上前,拿出那條繡有他們名字的帕子,輕輕幫她拭著面上的淚痕,“我答應你,不會為難孩子。”
林月芽驚喜地抬眼看他,“你說的是真的?”
葉默點頭道:“千真萬確,但月芽,這次不要再騙我了,不然我不知會作出什么事來,不要讓咱們兩個都后悔。”
他語氣像從前那樣溫潤,可這話語中盡是警告。
林月芽哽咽地點頭應道:“我沒有騙你,我只是想找個依靠罷了,我不奢望做你的正妻,只要給我們母子三人一個容身的地方便可。”
林月芽溫熱的眼淚,落在葉默的指尖上,這讓他心口的那份躁動更加明顯,他捏住她因過度思慮而愈加消瘦的下巴,望著那鮮艷得仿佛在灼燒一般的紅唇,啞聲道:“我會娶你,明媒正娶。”
那張極為惑人的紅唇露出一抹淺笑,葉默沒有等她開口,直接覆唇而上。
他雙眸微闔,入口皆是那口脂濃郁的香味,他的吻既小心,又笨拙。
在將那鮮紅的口脂嘗遍之后,那舌尖便想要滑入唇畔,然而林月芽的雙唇卻一直緊緊閉著。
起初葉默還以為林月芽是過于緊張所致,可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葉默愈發覺得不對,他蹙眉睜眼,一把將林月芽拉開,垂眸望著她唇畔四周是迷亂的緋紅。
“你到底在做什么?”葉默低聲問道。
林月芽莞爾一笑,“你害我夫君,你說我要做什么?”
葉默頓了一瞬,隨后面色倏然沉下,一把將她拉到面前,“你給口脂里放了什么?”
林月芽笑容散去,整張面容只剩下一片冰冷,“放了取你性命的毒藥。”
葉默眼神冰冷駭人,他勻了幾個呼吸,強迫自己溫聲道:“月芽,你還是在怨我,不論我做了什么,我對你的真心未曾消減過半分,我們之間不至于如此。”
“你將解藥拿出,我放兩個孩子回侯府,可好?”葉默知道,林月芽能不顧一切借此機會來給他下毒,便當真是不顧自己安危了,所以便將孩子提出來,算是給她最后的警告。
可誰知林月芽卻絲毫沒有動搖,開口時聲音依舊冰冷,“你若當真想要放過他們,想要放過侯府,為何到現在都不讓長公主出宮?”
“葉默。”林月芽踮起腳尖,揚著下巴靠近葉默耳旁,不緊不慢地對他道,“我說過了,我不是從前的林月芽,你為何就是不信呢?”
話音落下,她大腿內側綁了一路的匕首瞬間被摸出,這極為短小的利刃直接抵在了葉默喉嚨的位置。
這看似簡單的動作,林月芽卻和熱娜學了無數遍,每個夜晚都會不斷地重復,以至于這個動作已經成為了下意識的習慣,眨眼間便可完成。
她稍加用力,葉默脖頸上的皮膚滲出一條細細的紅線。
“月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若你放下匕首拿出解藥,我方才說得一切還算數。”葉默的神情看不出一絲懼怕,反而在此刻顯得過于平靜。
林月芽知道此處雖然只有他們二人,但只要葉默一聲令下,不知會有多少侍衛沖進殿內。
她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常,“你不要威脅我,我今日能做此打算,便沒想過會活命。”
“為了一個死人值得么?”蟒袍的長袖中,葉默的指節因為過于用力而愈加蒼白,“他到底哪一點值得你做這樣的事?”
“葉默,你不會懂的,我也……”林月芽頓住,片刻后才淡淡道,“我也不知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