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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巾堵住我汩汩不停的鼻孔,我覺得這場景有點熟悉,問他:“誒,你覺得咱像不像在拍光良的MV?”
他用毛巾蘸著冷水拍我的額頭和后頸,冷酷無情地讓我閉嘴。
近來我幾次半夜醒來,發現于知南躲在陽臺獨自抽煙,背影看著著實傷感的。
我不想看他再這么焦慮下去,決心好好配合,對他提議周末再去做一次復查。
被人再次宣布病情的滋味實在不太好受,但好在一回生二回熟,一旁聽完醫生描述之后就板著張凝重臉的于知南顯然表現的更不開心。
倒是桌對面的診治醫生,對于我愿意回來復查并配合治療的行為一臉欣慰,鼓勵我積極治療的話是可以延緩病情惡化的。
我這次聽從了醫囑,老老實實地住進醫院,過上了每天不是看風風火火的小護士在各個病房穿梭,就是看各種病友蔫蔫的在走廊晃來晃去的枯燥生活。
在這種對比下,就連從另一個城市趕來探病的李幾凡的嘰嘰喳喳都順耳了不少,至少讓人感受到了久違的新鮮活力。
七月末的時候,于知南邊削蘋果邊神神秘秘地說他準備了一個驚喜給我,讓我期待一下。
我對他的浪漫細胞不敢抱有什么太大的幻想,但他這份愿意為了我們在一起后的第一個生日的認真還是挺讓人感動。
八月份我生日的那天,于知南從下午四點就急吼吼地喊我上車出發。
沿途風景一路從城市變成鄉村再變成崎嶇顛簸的山路,所經地方越發的人煙稀少。
難道他是要帶我去夜間野營喂蚊子?
手機顯示已經快七點的時候,于知南總算把車停了下來,從后座掏出來一根登山杖,說:“走,下車,帶你看個好東西。”
很難去贊同需要用登山杖作為輔助的路程盡頭能有什么好東西,我是沒想到作為生日的人兼病人今天居然還得出來爬山。
好在于知南應該是把車開到了盡可能近的地方,大概不到十分鐘我們就登到了山頂。
沒有了太多樹木遮擋,頂坡的視線豁然開朗,天邊是還未消散的濃稠夕陽,向下是點起稀稀拉拉的燈火照明的城市。雖然路程有些遠,但這不常見到的景象也蠻好看的。
我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做個紀念,對于知南說:“謝謝,挺好看的。”
于知南卻笑著搖搖頭,說:“再等等,驚喜不是這個。”
天色已經完全昏暗下來,他看了眼手機,興奮地捂住我的眼睛說:“快了快了。”
我被他帶動得也有點激動起來。
約摸又過去了五分鐘,于知南忽然問我:“陸為,你還記不記得你之前寫過的那些書?”
被熟人提起自己的寫的東西總是有些尷尬,但眼下問這個問題也有些莫名,我嗯了一聲,問:“怎么了?”
于知南聲音里似乎帶上了笑意:“那你記不記得你寫進書里很多次的一個愿望?”
我聯系此時此地回憶了一下,大概猜了出來他指的是什么。
由于從小受影視和文學作品的影響,我對于電視里和書里有主人公一起爬到山頂看螢火蟲的場景向往不已,寫書的時候也常常表達希望能親眼一見的愿望,可是按別人的推薦試著爬了幾座山頭也沒能成功見到后,我的探索積極性被大大削減,慢慢的也不再去想著這件事情。
于知南這一提醒,倒是勾起了我那久違的記憶。
“我要松開手了。”
眼前遮擋的黑暗撤去,入目是在草叢上方和中間穿梭的星星點點的綠色熒光,閃閃爍爍。一方小天地的頂上,在城市中抬頭也難以尋到的星子安靜遙掛,與漫天流螢交相輝映。
胸腔中似有什么噴薄欲出,我轉頭去尋于知南。
他安靜站在身后看著我,眼中笑意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