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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了抿嘴,“若你有需要,隨時都可以去望辰宮。”
蘇漾沒給司景行開口說話的機會,徑直道:“明日我便搬回去。后日,我們?nèi)ヒ鼍壷髂莾海瑢⒁鼍壠鯚肆T。”
她語氣柔和,似是在同他商定,話里話外卻沒有半分轉(zhuǎn)圜余地。
司景行手一緊:“一定要這么急么?”
“不急難道還要再等一個三年么?”蘇漾笑了笑,“天寒風急,早點歇息罷。”
她轉(zhuǎn)過身去,又突然回頭,視線對上他殷切雙眼,卻只補了一句:“況且,你站在外面,我睡不好。”
話音剛落,她回身將房門利落關(guān)上,假裝沒看見他眼底那一霎的失魂落魄。
第25章
看著面前重歸于寂靜的臥房,司景行神色一沉。
他知道她喜歡小白,卻沒料到她竟將小白看得這樣重——早知如此,他該更早些處理這件事,做得更沒痕跡些。
看來似乎已經(jīng)沒什么回旋的余地。她鮮少有這么狠得下心的時候。
和離……也不是不行。總歸他有無數(shù)法子能留在她身邊。
他抬手按住心口,沉沉吸了一口氣。
只是為什么他會這么煩躁?
第二日蘇漾早早便收拾妥當,先去了一趟后山。果然如司景行所言,他在一片迎春花的盡頭,壘了一座小土包,甚至還立了一塊小小的墓碑。
山風吹破晨霧,迎春花微微倒伏,蕩起一片片香甜的漣漪。
蘇漾將早撿好的一把靈草放在碑前,輕輕拍了拍碑身。
望南姑姑已停好車駕在外頭等著,蘇漾走出山門,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長明燈依然亮在山門前,同過去三年里無數(shù)個日日夜夜一樣。
辰寒辰滿見她停下步子,便也跟著停下來。
辰滿學著她回頭望過去,“公主在看什么?”
蘇漾搖搖頭,轉(zhuǎn)身往前走。
辰滿一臉疑惑,又看了山門的方向兩眼,這一看卻恰巧看見司景行走上山門旁的樓塔——他顯然是來送公主的。
于是她幾乎沒過腦子便對蘇漾喊道:“公主,神君……”
辰寒掐了她一把,沖她搖搖頭,她只能將后頭的話囫圇吞了回去。
她又看了安靜站在塔樓上的司景行一眼——不知怎的,竟覺得神君的身影有幾分蕭瑟落寞,還……怪可憐的。
大概只是因為起風了罷。辰滿收回思緒,轉(zhuǎn)身匆匆跟上蘇漾。
司景行緊盯著蘇漾的背影——辰滿方才那句喊得聲音不小,連他在這兒都能聽得清清楚楚,蘇漾也必然聽見了。
可她沒回頭。
蘇漾坐上車駕,將簾子放下,又設(shè)了道隔音結(jié)界,這才拿起傳音玉牌。
她昨夜里便同望辰宮那邊通過信兒,乍一聽見父皇母后的聲兒,她哽咽了一下,惹得蘇篆啟以為是司景行辜負了她,當即便要親自來忘憂山拿他回去刑堂,傳音玉牌那邊一陣兵荒馬亂。等蘇漾好容易將那頭安撫下來,愣是一滴眼淚也掉不下來了。
傳音玉牌那邊很快便有了動靜,似是一直等在跟前,關(guān)池央聲音溫柔:“漾漾?可往回走了?”
蘇漾“嗯”了一聲,問道:“姻緣主那兒怎么說?”
玉牌那頭,蘇篆啟搶過玉牌來,中氣十足:“漾漾放心!姻緣主已將你們的姻緣契取了出來,明日你們二人一同去將婚契燒了就是!”
蘇漾揉了揉猝不及防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將玉牌拿遠了一些。
蘇篆啟繼續(xù)道:“不過入重圓夢這一道還是免不了的,不然斷離火燃不起來……”
關(guān)池央狠狠瞪了蘇篆啟一眼,不待他說完便將玉牌重又搶回來,“這些都不急,等你回來再說罷。路上慢些。”
蘇漾應(yīng)了一聲,將玉牌切斷。
她打起簾子往外瞧了一眼。這說話的空,車駕已走出很遠,忘憂山在視線里已化作一道朦朧山影。
玉牌那頭。
關(guān)池央切斷玉牌,嘆了口氣。
她確實是挺中意司景行的——若是除卻他的身份不看的話。
可今時不同往日。眼下滄澤的局面愈發(fā)失衡,淵境一境獨大如日中天,這兩年卻有意無意在頻頻關(guān)注司景行——其實也不止淵境。
司景行的存在,對滄澤大多數(shù)人而言,就是哽在喉嚨里的一根魚刺——吞不下,拔不出,似乎沒什么太大害處,可他存在一日,就要難受一分。
如此,漾漾能自己看開,主動同他和離,倒是上上策。
蘇篆啟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將手搭在她手上,安撫似地拍了拍,又緊緊握住。
望南將車駕趕得極快,沒多一會兒,便落到望辰宮前。蘇篆啟一行人早便在宮門前等著,見她們回來,忙不迭迎上來。
蘇漾本就時不時回望辰宮小住幾日,因此搬回來也不太費勁,只是看著眾人對她小心謹慎的樣子,便禁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