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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去動手開了窗,為的是讓里面的煙味能快速散去。
周聽而那會兒站在祁衡仁的身后,看了眼他修剪利落的發尾。他今天穿白色短袖和運動款式的短褲,腳踩一雙運動鞋,看著倒是比平時更陽光一些。
這幫人都挺隨性,雖然有自己的獨特個性,但是都很尊重其他人的想法。和這樣的人坐在一起,不會覺得拘謹,因為即便不認識,他們都會對你微微笑。
周聽而坐在席間插不上話,就自己小口小口吃菜。祁衡仁就坐在她的旁邊,時不時看一眼她。發現她挺挑食,蔥和香菜不吃,姜蒜不吃,肥肉不吃,吃青菜還會挑出老葉。
有位莫約三十左右的女士在眾人的起哄下清了清嗓子,準備唱歌。
她是學美聲的,正兒八經的科班出身,據說下半年就要去大學當老師。
“今天剛好在餐桌上吃飯,那我就獻丑一曲《什錦菜》。”她說著朝旁邊一位年齡相仿的女士道:“寶貝幫我伴奏一個。”
對方爽快地說好,拿出一個周聽而都沒有見過的樂器。
接下去就是精彩絕倫的搭配,在輕快的音樂聲響起時,漂亮的女生開始演唱:“good-bye joe,he gotta go,me oh my oh he gotta go-pole the pirogue down……”
隨著歌聲,有男士起來輕輕晃動身體,開始跳舞。不是輕佻的舞姿,周聽而也不懂那是什么舞,只想到了自己很小時候看過的民國電視劇,仿佛搖身一變來到了上海大舞廳。
一桌人一晚上都在談論各個領域的藝術,他們有各自的作品,年紀輕輕,都器宇不凡。
周聽而真的特別喜歡這種氛圍,她放下筷子,如癡如醉地看著眼前的場景。祁衡仁招了服務員,低聲點了一道菜,特別叮囑不用加蔥香菜。
歌曲間隙,樂器發出的聲音輕快好聽,周聽而好奇看著。那樂器是用嘴巴吹的,梨形,上面有不少小孔,隨著吹奏,手指在上面的小孔上游走著。
祁衡仁俯身,在周聽而耳邊低聲道:“這是漢族特有閉口吹奏樂器,一般用瓷、玉、骨、陶土制作,現在列入了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距今大約有七千年的歷史,名叫塤。”
說話時不得不離得近,像是在咬耳朵。
周聽而的耳朵里原本充斥著各種聲音,但這會兒只聽得到祁衡仁的聲音似的。他的聲音低低的,沉沉的,啞啞的,和這樂器的音質完全不同,卻格外吸引周聽而。
周聽而問:“什么xun呀?”
祁衡仁抓起周聽而的手,用粗糲的指腹在她的手掌心一筆一劃寫下來這個塤字。
周聽而完全不知道祁衡仁在自己手掌心寫的是什么,只覺得因為他的觸碰,手掌心像是有股電流一點點蔓延自己全身。
最后祁衡仁問她:“知道了么?”
周聽而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呆呆地點點頭。
接連兩首歌結束,一道熱騰騰的什錦蝦仁端上了桌。
祁衡仁特地將這道菜轉到周聽而面前。
熱鬧過后,包間里一下子好像冷清了下來。
有人開口:“老祁,今晚這個局可是因為你組的,你這一晚上怎么連句話都沒有?”
祁衡仁慵懶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整個人看起來放浪形骸,聞言笑道:“聽聽歌多愜意,我一個俗人說俗話,有什么勁兒?”
“你還俗?那我們還要不要活了?”
周聽而伸出筷子夾了塊蝦仁放入口中,眼底一亮,又夾了一塊。
祁衡仁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周聽而,端起桌上的酒杯淡淡抿了一口。喝的是純白酒,不用一兩杯,用的高腳杯。純白色的液體裝進玻璃高腳杯中,看著好像也多了一分優雅。
他們這幫藝術家就是要打破常規,誰說白酒就要小酌一杯?我們偏不,我們就是要大杯喝酒,大口吃肉。
今晚這局還真是因為祁衡仁組的。
在場的人或多或少都和祁衡仁有過一些交集,祁衡仁的性格不羈,什么都懂一些。
話題不知道為什么忽然一下子轉到了周聽而的身上。
忽然有人說:“老祁,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周聽而聞言渾身一熱。
祁衡仁笑得吊兒郎當:“瞎說什么?我助理。”
“你助理?”眾人笑得意味不明。
這一晚上,祁衡仁寶貝似的護著身邊的人,又是給人端茶又是給人換菜的。
到底誰是誰的助理?
祁衡仁語氣似開玩笑,聲線卻冷了些:“少胡說八道,小丫頭臉皮薄,別給我嚇跑了啊。”
周聽而臉皮是真的薄,幾句話她已經面紅耳赤,下意識去拿旁邊的水杯喝水。
祁衡仁想阻止的時候,她已經喝了一大口。入口的白酒辛辣,她一下子嗆得淚眼婆娑,趕緊換了一杯。
祁衡仁伸手揉了揉周聽而的腦袋,笑得寵溺:“傻不傻?”
周聽而紅著一雙眼,滿臉無辜。
飯局結束之后便沒有再組局,各自回家。
祁衡仁喝了酒,尤其想要抽煙,但煙不能抽,他嘴上叼了根棒棒糖。
夏日城市的夜晚帶著濃濃的燥熱,從包間里出來,熱浪似乎要將人席卷。
叫了代駕還沒到,祁衡仁上了車,開了空調,讓周聽而上來。
車里沒放音樂,兩個人就干干地坐在后座上。他身材高大,這車也大,襯得周聽而倒是小小一只。
周聽而忽然就有些局促起來,下意識拿出手機想玩,聽到老板叫她:“周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