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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不需要動那么大的手術,蘇時意才終于長長松了口氣。
比起腦部手術,眼部手術的風險自然是要更低些的,也就意味著成功率更高。
這算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好消息。
蘇時意的眼角眉梢都是顯而易見的喜悅,仿佛殷延的手術已經(jīng)成功了似的:“還好還好,只是動眼睛的手術,要真的做開顱手術,你就要把頭發(fā)都剃光了,丑死了。”
也算是苦中作樂,她想象了一下那副畫面,抿緊唇憋著笑,一雙細長上挑的眼睛彎起來,像月牙兒似的。
瞥了眼她努力憋笑的模樣,殷延挑了下眉,心口也像是瞬間塌陷了一處,唇角也不由自主地跟著輕勾起。
對于眼睛的事,曾經(jīng)的他是想逃避的。
一旦手術失敗,他真的成了一個盲人,對殷氏和殷家,他都會淪為棄子。
還記得小時候剛剛變成色盲時,他的家人,他的親生父親,只丟下一句,讓他藏好這個秘密。
如果他真的變成了瞎子,就會被所有人放棄。他所擁有的一切名利,權勢,都會被那些人瓜分得絲毫不剩。
他不允許自己落入任人宰割的境地里。
可現(xiàn)在,殷延不會再變得一無所有。
他有蘇時意。
所以,他愿意再和命運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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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延動手術的前一天,蘇時意連夜坐飛機回了北城一趟,去醫(yī)院看了孟錦書。
孟錦書還是老樣子,靜靜地躺在病床上,消瘦溫婉的面容依舊,仿佛多少年都沒有變樣。
“媽,明天之后我得離開一個月不能來看您了,殷延要做眼睛的手術,我得去陪著他。”
“原來我小時候遇到的那個人就是他,您說巧不巧。上次您突然發(fā)病的時候,也是因為有他在。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很多時候,蘇時意覺得自己其實并沒有想象中堅強。
比如那天失去投資的時候,她甚至覺得,她再也沒機會了,拾遺香水也因為她失去了未來。
還有孟錦書突然發(fā)病的那天,她一個人好像失去主心骨一樣,在醫(yī)院的走廊里,慌得只會不停地流眼淚。
還有第一次,她開車送殷延回酒店,她找不到車子的啟動鍵,以為自己就被羞辱時,從他身上感受到的,卻是尊重。
而這些讓她迷茫失措的時刻里,卻都有殷延的出現(xiàn)。
他懂她所想,知她想要,位于她努力想要達到的高度,也愿意在背后扶持她前行。
蘇時意覺得,她不會再遇到比殷延更好的人了。
漂泊了將近半生,這一次,她只想在他的心上永久停留。
“媽,您能不能和我一起保佑他,手術成功。”
蘇時意輕聲道:“他那么優(yōu)秀的人,總不能被這件事一直困著,您說是吧。
她深吸一口氣,唇角忽而又挽起一抹動人的笑,眼里堅定不移。
“等他的眼睛恢復好,我就帶他回來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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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上午,殷延被準時推入手術室。
進去之前,明明即將手術的是他,蘇時意卻顯得比他還要緊張一萬倍。
“殷延...”
她動了動唇,大概想要說一些安撫他的話,自己卻已經(jīng)先緊張得聲音發(fā)顫。
殷延躺在病床上,握住她冰涼的手。
溫度一寸寸地從掌心傳過來,溫暖了蘇時意冰冷的四肢,悄無聲息地安撫著她的一切不安情緒。
他垂眸望著她,深邃的眼底蕩漾著難得溫柔的神色,倒映著她的影子。
頓了頓,殷延低頭,親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輕盈卻鄭重的一吻。
“會沒事的。”
哪怕是為了蘇時意,他也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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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的走廊上,蘇時意坐在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亮起的手術室紅燈。
長達四個多小時的手術,紅燈熄滅的那一瞬,她的心也像是坐了一趟過山車一樣,終于落了地。
這四個多小時里,蘇時意的腦中亂七八糟地,胡思亂想了很多很多。
雖然她一直不斷地告訴自己,不會有事的,可腦子里依然控制不住地去想最壞的結果。
但不論怎樣,最后結果如何,命運如何,她都會陪著他一起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