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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之行轉過頭看她,有些無言,最終還是轉身走向門口。
關明月沖過去,一把拉住顧之行的左手。
顧之行吃痛,輕聲倒吸了口冷氣,眉頭微蹙。
關明月見狀,卻更嘲諷地笑了聲,眼睛有些干澀,“你到底怎么能這么虛偽啊?你到底有沒有心啊?我對你的感情被你利用來訂婚,周玦對你的愧疚被你利用來當你的工具,周如曜呢?哦,周如曜早就因為你的手和周玦互相憎恨了,是不是這也是你的手段啊?這樣以后誰拿到舟曲的繼承權都能給你鋪路啊?”
她說的是夏令營的事。
那時顧之行與周玦周如曜三人掉隊,周玦踩到流石,顧之行扶他不慎摔下山坡導致左手粉碎性骨折。從那時開始,每到陰雨天,她的左手都會酸痛乏力。也是從那時開始,她開始學習改變慣用手。
顧之行:“你剛剛是不是雙關了。”
關明月:“什么?”
顧之行:“手和手段。”
關明月:“……”
關明月的理智被她這樣輕飄飄的回復擊潰,再次歇斯底里了起來,“顧之行!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認真地對我?你到底什么時候才能不要這樣輕視我,敷衍我?”
她嘶喊的聲音幾乎破音,在著淋漓的雨聲中顯出了幾分恐怖來。
顧之行抿了下唇,正色道:“你希望我認真說什么?”
關明月紅著眼睛,淚水滾落,沒有說話。
“你做了夢,把我喊過來罵一頓,然后再挑起我的傷心往事。”顧之行說到傷心往事這四個字時停頓了下,感覺有點不太符合人設,又繼續道:“我為你彈琴,逗你開心,然后你又罵我一頓說我居心不良。大小姐啊,你有點難哄。”
關明月啜泣了下,櫻唇顫動,“你什么意思?明明是你先——”
“那是你的夢。”顧之行打斷她,毫無波瀾的黑眸中透著些莫名,“你好點了嗎?”
關明月怔愣在原地,繃緊的思緒陡然放松,帶來幾分暈厥。她的肩膀抖動了,終于像個孩子似撞進了顧之行的懷里,隨后嚎啕大哭了起來。
顧之行被撞得胸口一疼,又強忍著咽下了喉嚨里的咳嗽。
許久之后,關明月的哭聲終于漸漸小了,急促的呼吸也逐漸平穩。
顧之行低頭,伸手抬起她的臉揩去她的眼淚,“還想哭嗎?”
關明月說不出話,頂著滿是淚痕的臉搖頭。
顧之行道:“不打算哭了是吧?”
關明月點頭。
顧之行揚了下下巴,有些無奈,“那就說說吧,到底夢到了什么才會讓大小姐必須找到本人罵一頓。”
關明月靜靜地看著她,似乎在猶豫,眸波顫動了下,似乎又要落下眼淚。許久,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認真又緩慢地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喲,還是上帝視角。
顧之行一邊聽一邊這么想。
“……然后,你把周玦推給了我。”
關明月吐出最后一句話,她深呼一口氣,咽下了許多情緒。隨后轉過身,掙脫開顧之行的懷抱,低聲道:“對不起,說了那些話。我可能是……最近經歷了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太累了,沒休息好。所以……情緒狀態不好。”
她胡亂揉了揉眼睛,“對不起,剛剛那些話——”
看來是哄好了。
但是,這并不是解決事情的方法。
顧之行想。
顧之行伸出手,想要揉揉她的頭,卻又停在半空中收了回來。
她語氣清淺,淡淡道:“沒事。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說完,顧之行湊近了些關明月,低頭,幫她批好身上的外套,話音低低,“擊劍于我來說,的確沒有繼承家業重要,當然,也沒有朋友的生命重要。”
關明月聞言立刻露出了倉皇的神情,白皙的指尖抽搐了下,急促的話從唇邊跑出,“不是的,我說的是氣話,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都怪我!對不起,阿行,是我說錯話了!我這段時間真的很痛苦,所以因為一個夢才會這么——”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顧之行打斷了她的話,又理了理她凌亂的發絲,垂下的眸帶了點散漫,“我說過,你的事我不會不管的。”
關明月怔怔的,一時間,心中滿是愧疚和難過。在種種復雜的情緒驅使下,她緩緩張口,輕聲道:“你還記得,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嗎?”
顧之行頓了下,想起來了。
那會兒他們剛從訓練營安排的心理診所出來,就碰到了身后一大群安保人員的關明月從公立醫院離開。
雖然按照現實世界里,才過了一周左右的時間,但三人在銅鏡空間里待了可有幾個月了,顧之行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想起來。
于是她關切地問道:“關叔叔的身體不好?”
關明月又深呼了口氣,她感覺今天已經把一個月的深呼吸次數都用完了,但人類好像就是如此,雖然自詡是高級文明動物,但到頭來控制情緒的能力仍然還是深呼吸。
她道:“前不久,我爸爸跟我說,他調查到了他初戀的資料。他還說,她病逝前,給他留下了一個兒子。”
顧之行:“……”
顧之行仍然有一搭沒一搭地理著她的頭發,“阿姨怎么說?”
關明月道:“我來這里,就是為了公證親子鑒定的。”
她又道:“這個人,叫方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