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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卷的裹胸布用盡。
顧之行疼得直冒冷汗,背后的肩胛骨被勒出形狀,她的手幾乎攥碎真絲床單。
姜雨蘅起身,道:“從今以后,除了睡覺前,不可以摘下來。”
顧之行沒說話,她嘴巴微張,幾乎無法說話。疼痛擠壓著她的胸,又從胸部逐漸擴散到肩膀,酸痛感牽連著骨頭痛到心臟。透明的水液從她眼角落下,但她毫無感覺,只覺得困惑。
姜雨蘅靜靜地看著她,臥室落地窗的窗簾縫隙中劈進一道細長的光柱,映襯她那滿是水鉆的指甲愈發亮晶晶。
許久,她看著顧之行疼得幾乎脫力到無法掙扎時,才開口道:“記住這種疼,要怪,就怪你不是個男孩子。要怪,就怪逼得你必須當男孩子的顧家。不過你也別太矯情,畢竟你享受的這些全是我帶你拿到的,等你爸早點死了你就自由了。”
顧之行其實很早熟,但是又不夠那么成熟。
她記得自己問道:“之后呢?”
姜雨蘅的回答很簡單,“恢復女孩身,出國鍍金,聯姻。”她說完后,似乎又覺得這樣過于冷酷,便道:“當然,你不想聯姻也可以,隨便你怎么玩。不過,這偌大的家業終究還是要你繼承的,隨便玩也要注意度。”
顧之行仍然感到困惑。
她想,姜雨蘅這么努力難道甘心真的只是為了給所謂的女兒做嫁衣嗎?
她又想,如果她非要聯姻也無所謂,只是為什么不可以為了自己聯姻。
顧之行父親的葬禮很隆盛,名流們觥籌交錯,偶爾流下幾滴眼淚。媒體們控制著閃光燈,唯恐驚了這群人,連說話聲也不像往日操縱輿論般尖銳粗糲。
葬禮開始前的衣帽間里,顧之行端詳著面前的黑色禮服裙,手指摩挲過那枚頗有幾分耀眼的寶石胸針。
姜雨蘅攬著她的肩膀,低眉微笑,“很久之前,你不是很喜歡嗎?現在,你可以盡情的打扮自己了,想怎么樣就怎么樣了。”
此時,姜雨蘅已經拿到了幾分話事權,如今她已經牌桌上的玩家了,再也不需要顧之行這個“顧家獨子”的幫襯了。或者說,也正因此,她現在需要一位女兒了,一位可以帶著身后部分股東支持卻不會威脅她還會追隨她的血親了。
顧之行嗤笑了聲,轉頭斜睨了眼她,道:“那我現在就要繼承顧家,可以嗎?”
姜雨蘅瞇了下好看的眼眸,似乎在端詳她的面容,辨別她話中的玩笑成分。
逐漸的,她的笑意冷了下來,話音逐漸平淡,“翅膀還沒硬就想飛?”
顧之行道:“你教會我的第一件事,是忍。”
忍住傾訴,因為隔墻有耳。
忍住疼痛,因為所有競爭對手虎視眈眈。
忍住表露感情,因為會暴露內心。
“你能忍,我也能忍。”顧之行伸手摘下面前禮服的寶石胸針,在手中轉動把玩著,“狠心、冷血、自私,你看,你教的東西我學得怎么樣?”
“混賬。”姜雨蘅抬起手狠狠扇了顧之行一巴掌,細長的指甲在她嘴角勾出一道狹長的血痕,“我看你是當少爺當得你忘了本了,沒有我苦心經營,你現在也不過是個私生女!你不惦記著幫襯我,現在還想當白眼狼?”
顧之行臉頰浸染起熱氣,火燎的痛意從嘴角蔓延。
但她沒有動作,笑了下,西西的血痕從嘴角蔓延,顯出幾分詭譎,“那怎么辦,你想要顧家,我也想要。不然投骰子吧?”
從那時開始,她們之間便展開了漫長的戰爭。
公事上,顧之行尚且年紀小還未能插手核心業務,便想著方法攛掇守舊派的顧家人跟姜雨蘅作對。姜雨蘅還未收攏全部權力,卻也想方設法地插手顧之行已經繼承到的幾家子公司的業務調整。
私事上,今天姜雨蘅停顧之行的卡,明天顧之行就帶著周如曜賤賣她首飾箱的鴿子鉆,后天姜雨蘅又給她聯姻,大后天顧之行就在相親網給姜雨蘅報名……
記憶的帷幕緩緩落下,顧之行從中脫身,背靠著沙發看著姜雨蘅,“這么多年了,還沒消氣啊?那你報警來抓我吧。”
姜雨蘅咬牙,“你覺得我治不了你了是嗎?你以為我會退步,會在乎你的生死嗎?什么因果,什么意外,你倒也有點本事搭上了李家的小公子來跟我說這些胡話。”
“那你讓我死唄,反正我們這個事也解決不了。”顧之行兩腿搭在茶幾上,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再說了,我又沒說你在乎,我死了你不就一下子就成順位繼承人了嗎?”
姜雨蘅冷笑了下,“但凡我當初知道我生出來了你這么個東西,我寧愿一輩子當個收生活費的情——”
她話音未落,陡然聽見一聲細微的玻璃破碎聲。
姜雨蘅抬頭,卻見顧之行頭上的吊頂晃了下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掉落,她殷紅的櫻唇微張,下意識朝著顧之行撲過去將她撲倒在一邊。
“咔嚓——唰啦啦——”
在她撲開的瞬間玻璃吊頂嘩啦啦碎了一地,一片較大的玻璃直直插入那座紫檀木沙發的縫隙中。
姜雨蘅抱著顧之行的身體微微發抖,她幾乎瞬間就冷靜了下來,攥住顧之行的胳膊拉著往一邊拉起來。
巨大的動靜引得總裁辦的人紛紛敲門。
“進。”
“姜總,我們剛剛——”
“吊頂出問題了,先別打掃,取消等下的會議。讓承包裝修的公司負責人、供應商、驗收部門以及對接的財務部來這里看看他們的成果。”
這是要追責到底的意思了。
總裁辦助理低頭,“好的,姜總,我現在下去安排。”
姜雨蘅應了聲,看著助理離開后,冷著臉看向她,“你是真不怕死。”
顧之行聳肩,“又不是我自己想碰上的。”
“我他媽跟你說了少惹事,現在又沾染上了臟東西!”姜雨蘅咬牙切齒,剛做過光子嫩膚的臉上有了幾分細紋。她伸出手想給她一巴掌,卻又停在半空中狠狠拍了下她肩膀,“這種事為什么不早點跟我說?!啊?顧之行,你真能耐了,來到這里還跟我嬉皮笑臉?!權欲比我還重?命都不要了就惦記從我手里拿走顧家是吧?啊?”
自從躋身進上流社會,姜雨蘅便極少露出這種又氣又恨的表情,因為她總覺得這是失敗之人的標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