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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新知趕緊說:“師妹,你別多想,這幾日你一直待在房里,極少出門,又怎會得罪別人?”
他轉身看向程初,“還請徐公子慎言,師妹她從未出門,怎會得罪別人?”
程初不以為意地扯了扯嘴角,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沈冰雯聽到這話,仿佛得到了無限的底氣,她仰起頭,直視著程初,“無論如何,你和你姐姐的嫌疑最大,你姐姐不在此就是最好的證明!”
“我在這里。”一道清脆利落的聲音自門外響起,徐若昭站在門口,對上沈冰雯震驚扭曲的面容,不疾不徐道:“我方才聽見你說,我不在這里便證明我就是魔,那我此刻站在這里,若我不是魔,你當如何?”
第26章 、南望城(十)
徐若昭確實不想再和沈冰雯扯上半分關系, 也正因為這樣,就算沈冰雯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她也仍然裝作沒聽見。
但是沒想到, 同她有牽扯不行,盡量避著她也還是要被她特意拎出來安一通欲加之罪。
徐若昭就算是個泥塑的性子也忍不了了, 更何況, 她還不是。
她徑直看向沈冰雯, 目光冷然,沒有多余的情緒, 平靜重復道:“沈姑娘,你告訴我, 若我不是魔,你當如何?”
她的神色太篤定, 沈冰雯慌了, 她語無倫次道:“你不在此處,你的疑點自然最大,我懷疑你也是正常的,就算你不是魔又如何?這里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你卻遲遲不出現,我不應該懷疑你嗎?”
徐若昭笑了, “這里鬧出再大的動靜, 我不愿出現就不出現, 若是這也能成為你懷疑我的理由, 我還懷疑這出戲是沈姑娘自導自演呢,畢竟誰也沒看見這里有魔物不是嗎?說不定所謂魔物就是你自己養的玩意, 鬧出了事情又將他放了, 如今見我不在便將罪名安到我頭上, 才能順利替自己脫罪是嗎?”
沈冰雯瞪大了眼,“你胡說!我為何要這樣做?”
“這就要問沈姑娘了,畢竟我也不知道,為何沈姑娘如此篤定我與家弟是魔物?”徐若昭淡聲道:“就因為我不在場?沈姑娘不覺得這個理由很荒謬嗎?”
沈冰雯啞口無言,半晌胡攪蠻纏道:“可你還是沒說清楚你為何不出現,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我姐姐為什么不出現,與你有什么關系?你有什么資格盤問她?”程初的聲音又輕又低,帶著幾分委屈,“有魔物傷了你,你便去找那只魔物,賴上我們姐弟算怎么回事,還是說,你們九星派就喜歡仗勢欺人?”
他的長相太有欺騙性,即使只是簡單的幾句自我維護也能輕而易舉地讓眾人態度產生偏倚。
聽到這話,連莫新知都低聲勸道:“師妹,算了。”
沈冰雯偏偏是個聽不得別人勸的性子,她將莫新知推開,言之鑿鑿道:“就是你們!我說不出口的三個字正是對你們不利的三個字,就是你們在針對我,就是你們將魔物放出來想害我!除了你們,不可能有別人!”
“說不出口?”程初一揚下巴,“那你寫下來啊。”
沈冰雯咬牙切齒道:“既然說不出口,那肯定是寫不出來的,誰知道你等魔物到底用了什么魔功!”
“好。”徐若昭上前一步,“我讓你探,讓在場所有人探,若我是魔,當場自戕,若我不是魔……”她頓了頓,冷笑連連,直笑得沈冰雯心里發毛,才慢悠悠開口道:“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明日從辰時開始,跪在客棧門口三個時辰,臉上寫著三個字‘我錯了’,如何?”
三個時辰不算久,對于修士來說,甚至不痛不癢,這法子不傷人,最多有點侮辱人罷了。
但探魔氣一事又何嘗不侮辱人?這里的探并不是簡單的探,而是要將靈力探遍對方五臟六腑,確定沒有魔氣侵染才行,可這般探又極其危險,若是心懷不正之人,便能趁此機會用靈力殺死對方。
這是很危險的法子,沒人愿意隨便讓人探,但此時徐若昭主動提了出來,說明她不怕被人探、愿意冒著生命危險讓人探,反而洗脫了嫌疑。
沈冰雯卻絲毫不信她,冷哼一聲,篤定道:“就算你們不是魔,你們也一定豢養了魔物。”
程初挑眉,“若豢養魔物,身上一定會有魔氣,在場能人異士這么多,探一探不就知道了?若是我姐弟二人身上沒有……”他嘴角微勾,“沈姑娘可一定要按照我姐姐說的做。”
徐若昭聽到這話,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她從一開始就只打算讓眾人驗她,程初筋脈俱毀,有孟天寧做擔保,完全沒有嫌疑,此刻他卻主動將自己牽扯進來,徐若昭一時間有點拿不定主意。
直到現在,她也不確定,他的魔身此刻修煉到了何種程度。
程初上前一步,睥睨著秦禹,“秦公子,請吧。”
此處最具權威的也就只有秦禹和孟天寧二人,孟天寧已為他說過話,只要秦禹證明他的清白,便徹底洗脫了他的嫌疑。
秦禹卻遲疑了,他根本不懷疑眼前二人,可若是真探了,證明二人無辜后,沈冰雯便當真要去跪客棧大門了。
她的性子一向驕縱,怎么能受得了?
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程初嘴角微勾,輕笑道:“秦公子莫不是要反悔吧?怎么,懷疑我們時便能言之鑿鑿讓我們自證清白,如今擔心自己師妹受罰騎虎難下又想反悔了是嗎?”
被程初直接點出,秦禹俊臉微紅,狼狽道:“在下只是覺得太過冒犯。”
“冒犯?”程初忍不住笑了,“你們九星派的人圍著我姐弟二人,非要我們自證清白時不覺得冒犯,事到臨頭倒是假惺惺的覺得冒犯了?秦公子,我真沒想到,名門正派的嫡出弟子居然也如此虛偽。”
這話說得無比直接,不止秦禹,九星派其他弟子聽到這話也默默低下了頭。
秦禹無話可說,他上前一步,嘆氣道:“既然如此,我便探一探。”
程初坦然地站在原地,甚至有心情朝他露出一個笑,似挑釁,又似勝券在握的篤定。
秦禹伸出手,運轉靈力探查著程初的五臟六腑,片刻后,他收回手,輕嘆一聲:“徐公子身上沒有魔氣。”
沈冰雯聽到這話,霎時白了一張臉,她失聲道:“怎么可能?”
她不相信,霍然看向徐若昭,“那她一定有!沒錯,一定是她!師兄,你一定要好好探探她!”
“我與姐姐形影不離,若她身上有魔氣,我又怎可能避免?”程初輕聲道:“沈姑娘非要咄咄逼人嗎?我不是修士,不怕你們探,可我姐姐是修士,若是此舉傷到了她的筋脈,你們能負責嗎?”
“怎么可能損失筋脈?”沈冰雯大聲道:“大師兄出手有分寸,絕不會傷了她!”
“我不信。”程初聲音極輕卻極堅定。
“好了。”徐若昭淡淡道:“阿初,沒關系,讓他們探,只是你記住了,今天我們被如此對待,不是因為我們做錯了,而是因為我們還不夠強大,才會讓人覺得我們好欺負。”
程初輕輕掩下眉,他比誰都懂得這個道理。
姐弟二人一唱一和,不知情的還以為所有人聯起手來欺負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