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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人重重咳了起來,一聲連著一聲,似乎要將肺也咳出來,直到他咳夠了,才緩緩開口,“進來吧。”那是一道蒼老深厚的聲音。
趁著門打開的工夫,徐若昭連忙拉著程初閃身進去。
到了房間里,徐若昭才看清了對方的面容,那是一張蒼老得不行的面孔,滿是皺紋的臉皮松松垮垮的搭在臉上,喘著一聲聲的粗氣,喉頭偶爾還會發出‘呼嚕嚕’的聲音,這是一個老人,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老人開口道:“趙衍。”
趙衍立刻低頭,恭敬道:“我在。”
“我交代你的事,做得怎么樣了?”
趙衍眉頭一皺,抬頭道:“大阿爺,這事我做不了,我們趙家不需要靠這等手段爭奪權利。”他不敢茍同道:“我們趙家的勢力已經很大了,我們的子孫受此蔭蔽,得益已經夠多了,為何還要搶走本該屬于程家的東西?”
“放肆!”老者重重將茶杯扔在他頭上,霎時間,他的額頭血流如注。
但趙衍的身體自始至終沒有多動一下,他一字一句道:“我不會做這等喪盡天良之事,我不希望我的子孫來日遭報應。”他抬頭,堅定道:“若是大阿爺執意要做,我也一定會阻攔!”
“不肖子孫!”老者將身邊的拐杖重重朝他的頭打去,甚至用上了靈力,竟是半分余地也不留。
但這一次趙衍反應極快地避開了,他不悅道:“北城和南望城早就分家,我們有自己的祖先,我愿意來此,愿意喚你一聲大阿爺,是看在萬年前我們也是一家人的份兒上,但你若殺了我,南望城趙氏在外游歷的祖先不會放過你的。”
老者幾乎要氣仰過去,但趙衍說得對,他是一城城主,是南望城趙氏的后人,殺不得。
于是只能無可奈何地抖著手指著他,氣得整個身軀都在微顫。
趙衍平靜道:“大阿爺,你喝杯茶,消消氣。”
他雖這般說,手上卻沒有半分動作,更看不出有多少恭敬。
老者深吸幾口氣,好不容易才緩了過來,丟給他一個字,“滾。”
趙衍立刻便滾了。
徐若昭又拉著程初跟上了趙衍。
趙衍走出趙府,在門口徘徊了幾步,正打算朝程府的方向走去,趙府匆匆跑出來一個人,“趙城主,請留步!”
那人匆匆追上趙衍,“趙城主,你別走這么急啊,南望城離北城數里之遠,你才剛來,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不如先行住下,有什么事我們可以好好商量。”
“二哥。”趙衍道:“若你是特意來勸我對付程家的話,抱歉,沒什么可商量的。”他的語氣毫無回旋的余地。
趙州尷尬道:“哪里的事。”他瞅了瞅來往的人,小聲道:“程家的事咱們先放一放,這么多年未見,我們哥倆好好敘個舊。”
趙衍狐疑地看著他。
趙州無奈道:“哥哥我還能騙你嗎?”他小聲道:“程家的事你若不愿意做,任我說一千道一萬也沒用,弟弟你在怕什么?”
趙衍雖不贊成北城趙氏這種行為,但雙方關系盤根錯節,想要撇開關系一時間很難做到,他沉思片刻,還是點了頭。
趙州喜笑顏開道:“這就好了,走走走,咱們喝酒去。”
兩人又走進了趙府。
程初在原地站了片刻,主動拉著徐若昭走了進去,他所知道的一切都來自于水閔這幾年打聽到的消息,從未親眼見到。
他也想知道,那個在他面前永遠和藹仁愛的趙叔叔,為何最終會成為害程家滿門被滅的罪魁禍首。
趙州領著趙衍來到自己的院子,命下人端來了烈酒,率先飲了一大碗。
“這么多年沒見你,二哥還怪想的。”他情真意切地說道。
趙衍眉頭微蹙,沒說什么,他常居南望城,兩人一年到頭未必見上一面,喊一聲二哥也是按輩分來的,實則血緣關系稀薄,恐怕滴在碗里都不會融在一起。
趙州替趙衍倒下一碗酒,“弟弟,喝!”
趙衍沒說什么,將這碗酒一飲而盡。
趙州見狀,大笑出聲,兩人喝了酒,話匣子便打開了,“弟弟啊,你別怨大阿爺,也別怨我們,我們也不想逼你,只是程家一日日坐大,甚至越過了趙家,我們也是沒辦法,只能出此下策。”
趙衍眉頭一蹙,冷聲道:“你們所謂的下策便是偷走程家的傳家寶?”
趙州一把鼻涕一把淚,情真意切道:“我們也不想的,但程家靠著這金剛罩,籠絡了多少人心?再這樣下去,世人只知程家,而不知趙家了。弟弟,你也是趙家人,你明白的!”
“可金剛罩本就是他們程家的東西,他們愿意拿出來護著這一城百姓,乃是大義之舉,令人敬佩,可你們不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打算搶走他們的東西。”趙衍搖搖頭,眉頭皺得死緊,“你們此舉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他站起身,轉身欲離開,“別說了,我不會幫你們偷東西的。”
“趙衍!”趙州忽然喊住他,“你想救你夫人的命嗎?”
趙衍頓住了,他霍然回頭,“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趙州了然道:“你此次前來北城,一是應了老祖宗的囑咐,二則是為了替溫晶尋一線生機,是也不是?”
是。趙衍本想求上北城趙家,北城趙家乃是嫡支,手上的好東西只多不少,或許有解決的辦法也不一定,但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逼著做這等不義之事,這話便一直沒說出口。
“溫氏的詛咒,一般人解不了。”趙州道:“可咱們老祖宗可以啊,那可是活了千年的老祖宗,沒有什么事情是他辦不了的。”
趙衍捏緊拳頭,冷冷看著他。
趙州嘆口氣,“我沒騙你,老祖宗親口承諾的,若非如此,我也不敢夸下海口,你若不信,一會兒便可以去同老祖宗求證。”
趙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沉聲問:“代價是什么?”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咱們可是一家人,這些都是應該的。”趙州對上他平靜的目光,頓了頓,笑道:“是有那么一件小事需要你幫忙。”
趙衍的臉色立刻冷了下去,“幫不了。”他硬聲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