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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趕了一整夜的路,終于在天亮前找到了一處可以休息的城鎮(zhèn)。
兩人改頭換面,入鄉(xiāng)隨俗換上了一身黑衣。
徐若昭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她看向坐在她對面含笑望著她的程初,先前想問的話卻無論如何也問不出口了。
眼前的程初同她記憶中的程初相比更成熟了。
這里的成熟并不是單純指外貌,除了外貌之外,他的一舉一動似乎都與從前不太相同。
人都是會變的,徐若昭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可一想到程初當(dāng)初那副任性率真的模樣,那睥睨一切的氣勢似乎都被時間磨滅了,他沒有了棱角,她的心卻密密麻麻地疼起來。
她的阿初從小便受了許多苦,好不容易過了幾年松快的日子,一眨眼卻又只剩下他一個人,這些年,他過得該有多苦。
“阿初……”徐若昭終是問了出來:“這些年,你是怎么過的?”
程初垂下眼眸,語氣淡淡道:“每日修煉,時間不知不覺便過去了。”
“你……”
他抬頭朝她一笑:“修煉自然是枯燥的,可只要一想到你還在云凌界等著我,我身上便多了無窮的動力,那些艱難的日子便都不艱難了。”他靜靜看著她,眼里似乎藏著化不開的溫柔,“只是我太過無用,讓你等了那么久。”
他的目光靜靜看著她,徐若昭忽然覺得有些奇異的感覺在她心頭涌動,她壓下這點(diǎn)怪異的不適感,喝了一口茶,轉(zhuǎn)移話題道:“宗門那邊一時半會兒也給不出什么消息,不如我們先在魔界打探一番,說不定能打探出一些消息。”
程初配合著道:“既是如此,不如去邑陶城。”他解釋道:“邑陶城的陶文會是整個魔界活得最久的大人,他或許知道些什么。”
徐若昭看著程初,眨了眨眼。
程初微微挑眉:“怎么了?”
“你為何知道這么多?”
程初微微垂眉:“我來此的目的是將你救回去,自然不能一點(diǎn)準(zhǔn)備都沒有,剛?cè)肽Ы纾冶銓⒛艽蛱降降南⒈M數(shù)打探清楚了,你若有什么想知道的,盡管問我。”
徐若昭了然地點(diǎn)點(diǎn)頭,笑道:“那么多年不見,沒想到阿初做事越來越有章法了。”
她看著他的目光很溫柔,像每一個姐姐欣慰地看見自家弟弟終于長大成熟,學(xué)會做事,那目光純凈得不帶半點(diǎn)旖旎。
程初避開她的目光,淡淡道:“你不在我身邊,萬事都要我拿主意,時間久了,自然就有章法了。”
徐若昭正要露出心疼的眼神,便見程初直直看向她,溫和一笑道:“以前仰仗你才能護(hù)得我周全,現(xiàn)在也該我來保護(hù)你了。”
一個剛飛升的修士又能厲害到哪里去。
徐若昭笑了笑,沒有拆穿他,應(yīng)道:“好,那以后就讓你來保護(hù)姐姐。”
程初微微一笑:“好。”
兩人休息了一夜后便往邑陶城趕,邑陶城離陰豐城很遠(yuǎn),隔了大半個魔界。封印魔界并不急于這一朝一夕,更何況魔族人找了這么久都沒有找到陣眼,他們兩人恐怕也很難在短時間內(nèi)找到。
是以,徐若昭并沒有急著趕路,她一路走一路試圖從這些魔族口中打探出更多的消息,可惜她能打探到的消息實(shí)在很有限,甚至還不如程初知道得多。
“你們聽說了沒有?”兩人休息的客棧里,一魔族神秘道:“陰豐城近來發(fā)生了一樁大事。”
其余魔族紛紛追問道:“別賣關(guān)子,有什么話趕緊說呀!”
“就是就是,趕緊說。”
那魔族高深莫測一笑,才道:“五日前有人夜闖城主府,程大人派出了整座城的魔兵都沒能將兩人捉拿歸案!”
“此話當(dāng)真?可若真是如此,為何這消息未曾傳開?”
這么大的消息,五天的時間早該傳遍整個魔界才對。
不過有人卻更關(guān)心另一件事:“那可是程大人,敢在程大人的地盤上鬧事,居然還能毫發(fā)無傷地離開,鬧事的到底是什么人?”
“這就不得而知了,程大人似乎不想將這件事鬧大,魔兵追出城外五里沒追到人,程大人便讓他們回去了,事后也沒再提起這件事,至于鬧事之人的身份,更是半點(diǎn)也未曾透露出來。”
徐若昭默默將這些話聽進(jìn)了耳里,百思不得其解,“阿初,你說這位程大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盤?他當(dāng)日那副作派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如今卻半字不提,好似我從來沒去過陰豐城,這是為何?”她蹙著眉,想不明白這個程大人葫蘆里到底賣著什么藥。
程初沒有深究的意思:“魔族的心思你我怎么會清楚,他既然不打算追究,我們便安心尋陣眼便是。”
這倒也是,若程大人當(dāng)真不依不饒派人一路追殺他們,他們想要找到陣眼恐怕便更難了。
兩人起身,往客棧外走去,魔族討論的聲音從他們身后傳來。
“說起來,程大人一路走到今日這個位置,不可謂不兇殘,這倒是他第一次手下留情。”
“我倒是聽說那日有一陌生女子進(jìn)了城主府,莫不是鬧事之人便是那女子?”
“女子?莫非……那人是程大人的心上人?”
……
眼看著話題逐漸偏離正軌,徐若昭忍不住低聲道:“沒想到魔族也這么八卦。”她搖搖頭笑道:“什么心上人,這話也說得出來。”
程初聞言,靜靜看向她,沒有應(yīng)聲。
第91章 、情不知所起(十一)
兩人不緊不慢地朝邑陶城走去, 期間徐若昭收到了她爹的傳音,她靜靜聽完后,眉頭鎖得更厲害了。
她道:“阿初, 爹爹在傳音里說,魔界邊界有許多魔族把守著關(guān)口, 不許修士進(jìn)去, 他們眼下還在想辦法, 若魔族不侵?jǐn)_修真界便罷了,可魔族并非良善之輩, 兩界做不到和平相處,若實(shí)在不行, 兩界恐怕只能兵戎相見了。”
程初應(yīng)了一聲:“你說得沒錯,魔族并非良善之輩, 尤其是修士的血肉對魔族而言更是大補(bǔ)之物, 他們不可能克制得住內(nèi)心的貪婪,與修真界和平共處。”
徐若昭眉頭深鎖,沉默片刻后道:“若真是如此,這魔界必須封印。”否則整個修真界都會受到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