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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陣眼忽然發了狠般竭力吸取著程初身上的修為,程初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時至如今,他自己也不能確定能不能活下來,但看著徐若昭擔憂的面容,他還是盡可能安慰道:“不要再往我身上輸靈力了,你輸得越多陣眼吸收得越快,你放心,我一定會活下來的,你相信我。”
徐若昭也察覺到陣眼吸收靈力的速度確實比方才快了,無奈之下她不得不暫時停下手。
程初突然將手伸進懷里,從中掏出一枚戒指:“給你。”他說,“這是你的東西,我想它對你來說應該很重要,你收好,下次不要再隨便拿給別人了。”
這是她給陶文會的那枚戒指,這枚戒指是她母親留給她的,若非不得已,她也不會拿出來和別人做交換。
徐若昭抬手接過戒指,她感覺到一只手撫上了她的臉。
“別哭。”程初柔聲道:“別哭,我不會死的。”
她怎么又哭了,真沒用。
徐若昭抹干眼淚,再次將靈力輸進程初身體里,她不可以什么都不做,就算陣眼吸收靈力的速度加快,她也要比程初先消耗完靈力和修為。
程初默默看了她一會兒,猜到了她的打算,知道阻止不了她,便沒再說什么。
片刻后,他忽然道:“昭昭。”
他極少這樣叫她,來到上界之后更是一次都沒有,徐若昭臉上還帶著淚痕,怔怔抬頭,一張放大的臉忽然壓了下來,下一刻,她的唇傳來輕微的觸感,一觸即逝。
徐若昭怔住了,她茫然地看向程初,連輸送靈力都忘了。
程初朝她一笑,忽然轉身,朝著陣眼中心跳了下去。
方才陣眼給他出了個主意,若是他跳進陣眼中心,它便立刻將整個陣眼關閉,如此一來,徐若昭就算想犧牲自己都不行,她可以安全離開,而他,若是填滿陣眼之時還能活著,陣眼便放他離開。
程初覺得這個主意不錯,只是若是他回不來,此刻便是他和徐若昭的最后一面,想到這,鬼使神差下,他做出了一直以來最想做的那件事。
看著還在發愣的徐若昭,他輕輕一笑,轉身義無反顧地朝陣眼中心跳下去,徐若昭雖怔愣了幾瞬,但反應極快,在他徹底消失在陣眼中心之前,及時抓住了他的手。
“你在做什么?”徐若昭生氣了,“阿初!你告訴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程初苦笑一聲:“我在封印結界,也在救你。”
徐若昭氣得不行:“我不要你救!”
徐若昭的心情很糟糕,程初看得出來,但還是輕聲道:“昭昭,放手吧。”
徐若昭咬牙道:“我不放,我不準你死,誰都不能讓你死!我救過你一命,你的命便是我的,只有我說了算!”
“放手吧。”
徐若昭:“不!”
兩人僵持不下,一只手忽然從另一個方向伸出來。
江子月道:“師妹,我來幫你!”
第95章 、情不知所起(十五)
魔界的官道上, 一輛馬車飛快朝邊界行駛。
程初躺在馬車里昏迷不醒,這是他昏迷的第五天。
徐若昭忍不住道:“師姐,你不是說他最多三天就醒嗎?為何現在還不醒?”
江子月駕著車, 聽到這話,不由得撇了撇嘴角, 她還不是看自家師妹實在太擔心, 才不得不隨口這么一說, 她又不是大夫,怎么會知道病人多久會醒, 師妹也是關心則亂,居然連她的話都信。
江子月清了清嗓子道:“他損耗了大量了修為, 如今能活著已是不易,哪那么容易醒。”
徐若昭聞言, 擔憂浮上雙眸:“那要怎么辦才好?師姐, 麻煩你駕車再快一些,去附近的城鎮找大夫替他瞧瞧。”
江子月看不下去了,“三天,最多三天一定醒。”
暈了這么久, 再來三天總該醒了吧。
徐若昭掀開簾子,雙眸中帶著幾分不信任:“真的嗎?師姐你沒有騙我吧?”
江子月理直氣壯道:“自然沒有!”
徐若昭半信半疑, 又退回了馬車里。
江子月的聲音在馬車外響起:“說起來, 他長得還挺好看的, 不枉你等了他這么久, 看到他愿意為你犧牲的份上,這門婚事我同意了。”
當時的情形她看得清楚, 自家師妹死都不肯放開這青年的手, 這男子卻寧死都不想拖累她, 雖然她沒有處過情郎,但她有眼睛,看得出來兩人的情意,如果這都不是愛情什么是愛情?
徐若昭‘唰’一下掀開簾子,眼睛瞪得老大:“師姐,你胡說什么呢?他是我弟弟!”
“啊,原來是弟弟啊。”江子月輕咳一聲:“那是我搞錯了。”她頓了頓,若無其事的轉移話題,“你這個弟弟收得不錯,長得好看天賦高人品又好,既然他剛飛升,肯定沒有宗門,不如讓他拜入咱們清澤宗好了,眾位長老肯定搶著要。”
徐若昭也有這個打算,她說:“我想讓他拜入師父門下。”
江子月想了想道:“那也行,到時候去師父面前多說幾句好話,問題不大。”
連江子月都這樣說,徐若昭也覺得穩了,轉而想到程初的身份……她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恐怕這件事不會像她們想的這么容易。
江子月的聲音又響起:“話說你們到底經歷了什么,那陣眼明明是修真界前輩設下的,按理說不會傷害你們,為何我到時見它似乎一定要留下你們的命。”
可她到了之后,陣眼卻恢復了平靜的模樣,程初也暈了過去,江子月知道憑他們幾人的能力無法封印魔界,便將他們帶回來了。
不是要留下他們的命,而是要留下程初的命。徐若昭在心里默默補充。
她其實有一個猜測,準確來說,不是猜測,而是肯定,只是這話不好對江子月說,她要等程初醒過來,問清楚之后再決定。
徐若昭沒回答,江子月似乎也沒想要從徐若昭口中知道答案,她拉停了馬車,道:“前面有一個小鎮,天色已黑,我們去鎮上休息一晚再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