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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梨因張張嘴,“啊”了聲。
天文臺這個點還是開放的,西佘山景點還算自由又安全。雖然海拔在城市里不算低,但里頭也稱得上是燈火通明的小型城市。
山莊、超市應有盡有,護林員和安保巡查一天至少七八趟。不過大冬天除了團體活動,普通游客不會特意在晚上還出來觀賞。
宋梨因還是覺得不太真實:“你這樣脫離大部隊跑出來,真的沒關系嗎?”
“我申請了。”許洌垂眸瞥她一眼,低聲,“你沒和老師說你出來?”
“我沒有啊,他們一直在開會。”宋梨因一臉莫名其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為什么會特意打報告,能不能有點叛逆精神?”
許洌不吃她的這套激將,眉骨一抬,偏偏是副冷痞的語氣:“不好意思啊。我,好學生知道嗎?”
“……”
宋梨因跟在他后邊走階梯上去,遙遙看了眼這山道上的空寂:“我看新聞說山頂今天會下冬天的第一場雪,說不定我們剛登上山就開始下了。
灌木叢里已經能看見打霜,一層薄薄的白色晶體鋪在葉子上。
“就是喊你來看雪的。”許洌見她在后面走得這么吃力,停住腳步,把自己的手臂伸過去,“抓手腕。”
宋梨因抓上去借著他的力往上走。
她說句話都能看見白色霧氣,吸吸鼻子:“你不是說看星星嗎?怎么又變成了看雪?”
許洌左手握成拳狀,指尖抵著掌心,小臂肌肉線條被擋在外套袖子里。少年人不懼寒冷,他這會兒只覺得胸膛都是燙的。
手扯松了下里面的那件毛衣,他隨意說了句:“你還真看見我發的信息了。”
“看見了啊。”宋梨因扯了下他袖角,不爽地猜測,“為什么會突然想帶我來這?炫耀你們明天能玩,我只能在考場里考試?”
許洌居高臨下地看她一眼,沒跟她計較,淡聲問:“不是有壓力嗎?把網名‘無壓梨’都改成‘有壓梨’了。”
宋梨因眨巴兩下眼,她說什么來著?
許洌這人就是真的細心,連她自己都覺得明明是很小心翼翼的情緒外露,居然被他發現得這么快。
后邊一路,宋梨因就沒說話了。
越往上走越有點冷,一直到那個天文臺上,她才小聲接了句:“好歹是全國賽,有壓力正常。”
許洌很理解道:“所以我這不是帶你放松來了?”
宋梨因抿抿唇,松開他的手腕,搓搓用力過度而泛紅的指尖:“嗯,我看你是帶我夜跑來了。”
許洌沒往下接腔,低頭從口袋里找硬幣。
相處這么久,他對宋梨因也算有點了解。
外露的情緒寡淡其實是有點喪氣的表現,像只不把真實內心露出的刺猬,一旦被人碰到點真心,胡攪蠻纏也得把堅硬外殼給蓋回去。
天文臺這邊只有兩架觀星設備,大冷天沒別人在。這的觀賞成本很低,一枚硬幣有60秒的觀看時長。
這會兒霧特別厚,宋梨因看了半天也沒看見星星,惆悵地直起身:“什么也沒有。”
“有,下雪了。”許洌低低沉沉的嗓音從后上方傳過來。
山頂的風實在太大,他的聲音被風削減,傳到宋梨因耳邊時只剩下一小縷。她還是聽清了,求證般抬起頭。
沒料到江城的初雪會下得這么大,一分鐘前還沒什么太明顯的征兆。這一刻,大片大片的白茫茫雪花覆蓋下來。
宋梨因趴在欄桿上,手掌伸出去兜住幾片雪花。合掌握緊,就變成了水珠順著手心紋理往下流。
就這么樂此不疲地玩了七八次,頭發驀地被扯了下。
許洌插著兜站她身后看了會兒,提醒道:“該下去了。”
下山的路因為沾了雪變得有點滑,何況這雪下得又大又急,很快就在路上淺淺地鋪了一層。
許洌沒帶她走之前那個階梯,直接走得班級扎營附近那條寬闊的路。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腳印,宋梨因朝他喊了句:“許洌,你快看,我把你封印了。”
許洌腳印比她大不少,走在她前邊。她就一步步橫著踩上去,像是個十字架。
他低眼看著兩個大小對比明顯的腳印,笑得有點縱容又揶揄:“你這鞋碼有35嗎?”
“看不起誰?我剛好35!”宋梨因最煩別人說她腳小,惱得抓起把雪要去扔他。結果腳一滑,直接往他身上撲。
她本就是在有點高度的坡上,重心大。
一撲就直接把人給撲倒了,下巴還磕在了男生堅硬的胸口,聽見他在耳邊悶哼了聲。
十米之外就是同校的同學們,隱約能聽到大笑大鬧聲。燈光也明亮,透過厚厚密密的灌木林就能看清那邊在玩什么。
那邊的熱鬧襯托這邊的慘狀。
宋梨因下巴和鼻尖都磕紅了,心里慶幸這路上的草比較多。她對著身下的肉墊輕聲細語地問了句:“你還活著嗎?”
“你說呢?”許洌聲音有點悶悶啞啞的,大概是也沒想到會在這被她摁倒了。
他一條長腿還屈著,下巴那能感受到女孩毛茸茸的頭發。上面沾到的雪花化了,有點涼。
宋梨因穿得很厚,其實壓著他也沒別的感覺,只是繼續憋屈地警告他:“以后少嘲笑我的腳小。”
許洌喉骨動了動,戳她腦袋:“不打算起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