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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就是那個……沈雨澤,我那天去看你,不是帶了一束花嗎?那束花是班費買的!”陸平說得結結巴巴,他生怕說得慢一點就會露出什么漏洞來,“班長說,我送完花后要拍張照片,證明那束花真的送到你手里了,他才能和老師報賬,這叫……專款專用!對對對,專款專用!所以我就拍了一張你的照片!沒想到讓安安看到了。”
他說話時,眼睛根本不敢看沈雨澤的視線,而是心虛的四處亂飛。
這個理由聽上去合理,但不能仔細推敲,若沈雨澤真的去向班長求證,那事情便會敗露。
沈雨澤想,真應該給陸平遞一面鏡子,讓他看看他說謊時臉究竟有多紅、人究竟有多慌張。
在比拼演技這件事上,沈雨澤還是技高一籌的。
他沉思幾秒,做出一副有點相信又沒完全相信的樣子,問身旁的小姑娘:“安安,你哥的手機里只有我在病房里的照片嗎?”
安安:“還有幾……嗚嗚嗚!”
陸平伸手捂住了安安的嘴巴,沖她露出一個見牙不見眼的“溫柔”笑容:“安安,今天興趣班上老師都教了什么啊,累不累啊,來給我們表演一個節目吧!”
安安:“???”她委屈極了,她和漂亮哥哥還在聊天呢,為什么突然要表演節目啊?
陸平根本不給她申訴的機會,直接扔給她三個選項:“唱英文歌、背乘法表、還是詩朗誦?”
“……能都不選嗎?”安安只能被迫選擇了一個。
“不選的話,就回屋寫作業去。”黑心腸的哥哥如此說道。
安安能怎么辦呢,剩下的話全都憋回了肚子,她只能從哥哥膝上跳下來,嚶嚶嚶的回屋去了。
好不容易打發走了妹妹,陸平一轉頭,便對上了沈雨澤若有所思的目光。
陸平尬笑:“你別聽她胡說,她平時就愛翻我的手機,看到一張照片就大驚小怪。我、我手機里怎么可能會有很多你的照片呢!”
沈雨澤當然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是沈雨澤并不打算拆穿他。
當初,沈雨澤知道網上有人冒充他后,立刻讓人鎖定了ip地址,輕而易舉的找到了這個身處小城的同齡少年。然后,他因為一些無聊的好奇心,來到了這座城市、來到了陸平身邊。
在此之前,陸平的家庭背景早就清清楚楚地擺在了他的桌上,他知道陸家清貧,知道陸平在學校里是個邊緣人物,所以他自然而然的認為,陸平冒充他是因為虛榮。
但是,當他真正認識陸平之后,卻發現陸平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這個少年,干凈、清澈,一雙眼睛坦坦蕩蕩的,幾乎可以映見他的靈魂。沈雨澤從沒見過像陸平這樣的人,他既自卑又驕傲,既天真又狡猾。
認識的越久,沈雨澤越無法理解,究竟為什么陸平要冒充他。
他承認自己就是有惡趣味——在得到最終答案之前,他愿意讓小老鼠再裝一陣貓咪。
不過,陸平實在太不小心了,世界上有這么笨的老鼠嗎,這已經是陸平第幾次在沈雨澤面前露出馬腳了?
這一次,沈雨澤不想就這樣輕易放過他。他決定逗一逗他。
——不就是互相演戲嗎,沈雨澤也會演啊!
沈雨澤:“陸平,你不如承認了吧。”
“!!”小老鼠哪里知道貓咪的心思,他還以為自己露餡了,他全身僵直,結結巴巴地問,“承、承認什么?”
“承認你崇拜我啊。”沈雨澤信口胡言,“我在以前的學校時,也有人像你一樣會偷拍我的照片。甚至有人拿著偷拍照,賣給低年級的女生。你若是也想做這個生意,不如直接和我講,我大大方方讓你拍,賺的錢二八分成。”
“我又不是窮瘋了,我干嘛要賣你的照片啊!!”陸平根本想都沒想過這種事,第一反應就是否認。但話說出口后,他忽然腦子轉過了彎,扭捏著問,“……那個,是你二我八嗎?”
沈雨澤:“你在想什么,當然是你二我八。”
陸平哼哼唧唧地抱怨他太黑心,但還是沒忍住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賬,越算越覺得這門生意有利可圖。
沈雨澤本來只是逗逗他,但見陸平真的開始計劃起來,沈雨澤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陸平,你不會真打算賣我的照片賺錢吧?”
“唔……這個嘛……”
“陸、平!!”
“你生什么氣嘛,又不是不給你分賬……”
就在兩個人嘰嘰歪歪嘀嘀咕咕宛如幼兒園小朋友吵架之際,廚房里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陸平!別聊天了,快來幫我端菜!”
“哦!”陸平趕忙起身。
有了陸媽媽這一打岔,什么照片不照片的事情立刻被他們扔在了腦后。天大地大,當然還是吃飯最大啦。
陸家的房子是自建的兩層小樓,一樓一進門便是寬敞(且裝修簡陋)的大廳,這里即做客廳,也當餐廳使用。
陸平把平時很少使用的折疊桌從柜子后面拉出來,仔細擦干凈,又在旁邊支上折凳,擺好碗筷,然后匆匆走向旁邊的大廚房。
一推開廚房門,飯菜的香氣滾滾而出,陸平早上吃的那個梅花糕早就消化干凈,現在聞到這熟悉的家常菜味道,他肚子都餓的咕咕叫起來。
廚房里,陸爸陸媽各占一個灶臺,夫妻倆“雙劍合并”,一道道富有椒江特色的當地菜肴接連出鍋。
椒江臨海,這里講究“無魚不成席”,不論誰家宴請賓客,蝦蟹魚魷必不可少。這里盛產一種小章魚,有著極浪漫的名字,叫做“望潮”。它學名短蛸(shao),生活在近海的灘涂中,潮漲時外出、潮落時回巢。望潮因為體型小,難以捕捉,故而市場上價格昂貴,只有逢年過節才能打打牙祭。望潮的做法也很簡單——不用加任何佐料,只要下熱水汆燙,撈出后直接沾醬油,吃的就是原滋原味。
當然……對絕大部分海鮮過敏的沈雨澤,是沒有這個口服了。
雖然沈雨澤吃不了,但是他的司機和兩位“遠親”都可以吃啊。
圓桌旁,陸爸陸媽張羅著讓大家吃菜,沈雨澤看看桌上的幾道海鮮,以及身旁大快朵頤的司機和“遠親”,陷入沉思:要不然他也嘗嘗,大不了之后再去醫院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