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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喝牛奶雞蛋醪糟?”沈雨澤指向街對面的一家店鋪,用誘惑的語氣說,“你挑好沒有,咱們去喝醪糟。”
牛奶雞蛋醪糟,這也是陸平在《敦煌旅游攻略》里看到的必嘗美食之一,被陸平在心里打上了五顆星號。這里的醪糟做法和他們椒江迥然不同,在椒江,醪糟又稱酒釀,最常見的吃法是煮小圓子時倒上一些提味,也可以加在糯米里做成酒釀米糕;在西北地區,會把醪糟和牛奶同煮,在沸騰的液體里打上攪碎雞蛋花,出鍋前還要灑上滿滿的花生碎、瓜子仁、葡萄干、紅棗干枸杞和黑芝麻。
一邊是好看的扇面,一邊是陸平心心念念許久的牛奶雞蛋醪糟,陸平心里的天平左搖右擺,難以抉擇。
就在這時,攤主突然開口:“那家醪糟排隊的人可多了,而且每一份都是現煮的,沒有十幾二十分鐘可排不到。我看你倆不如兵分兩路,小弟弟,你就留在這里慢慢挑,讓你朋友去那邊排隊嘛,等他買到了,你這邊肯定也挑完了。”
沈雨澤:“……”
陸平:“對哦!”他立刻和沈雨澤說,“那就麻煩你先幫我去排隊啦~我再挑一會兒嘛。”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沈雨澤沒辦法,只能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賣扇面的攤位。
攤主莫名其妙的打了個冷顫:奇怪,她明明提了個好建議,為什么感覺那個帥帥的小伙子一臉不開心啊?
十五分鐘后,當沈雨澤提著一杯打包好的牛奶雞蛋醪糟回到賣扇面的攤位時,驚訝發現陸平不見了。
“老板,你見到我朋友了嗎?”沈雨澤趕忙問攤主。
攤主停下畫筆,一邊欣賞著自己剛畫完的扇面,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哦,剛才那幾個穿漢服的女孩子落下一個荷包,你朋友拿著荷包去追她們了。”
沈雨澤:“他們是往哪個方向去的?”
“唔,應該是那邊。”攤主給沈雨澤指了一個大概方向,沈雨澤立刻向著那邊找了過去。
這個時間段的夜市人流實在太大,來自全國各地的游客們聚集在這里,南腔北調,充斥著沈雨澤的耳朵。若是在這個地方走散,那實在太麻煩了。
沈雨澤試著給陸平打電話,可電話響了幾聲都沒有接通,估計是噪音太大,陸平沒有聽到。
這座夜市由幾條橫豎巷子組成網格狀,沈雨澤怕他們走岔了路,打算往回走一走、找找看,沒想到剛轉過身,就看到他努力尋找的男孩,就出現在巷子口的一座路燈下。
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闌珊的燈火,沈雨澤發現陸平面前還站著另一道嬌小的身影。
那是剛剛在扇面攤位上見過的短發女生,燥熱的夜風吹起她的漢服裙擺,她仰頭望著靦腆白凈的男孩,羞澀地從他手里接過了她遺失的荷包。
明明隔著這么遠,可沈雨澤卻看清了那只荷包的樣子:白色的荷包繡成了一只小兔子的模樣,與她頭上的發飾遙相呼應。她穿著古色古香的漢服,他穿著t恤配短褲,明明是格格不入的兩種打扮,但在昏黃的路燈下,他們之間的界限卻沒有那么清楚。
沈雨澤注意到,那個女生紅著臉說了一句話,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機,遞到了男孩面前。
男孩臉上閃過一抹驚訝,他抬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有些羞赧地移開了視線。他笑著和那個女生說了些什么,是讓人看了之后就會不由自主愛上的那種笑。
沈雨澤站在人群之外,靜靜地注視著他們,手里的牛奶醪糟燙得灼手。
他沒有上前打擾,沈雨澤想,他身為和陸平一起出門畢業旅行的“朋友”,他是沒有理由打擾他們的。
幾分鐘之后,陸平和那個女生結束了交談。他拿過她的手機,飛快地輸入了一串字符,女生紅著臉把手機接了回去,揮手和陸平說再見。
接著,她快步跑向不遠處的同伴。在閨蜜們的起哄聲中,她挽著她們的手臂羞澀地跑開了。
“……”沈雨澤目睹了一切,一種復雜而陌生的酸澀感從心底漸漸升起。
他想,他的平平是那樣好,被人喜歡很正常;他想,平平把電話號碼給了那個女生,說明不了什么;他想,在所有人面前裝成普通朋友,是規避風險的最佳選擇。
沈雨澤可以找出許許多多的“正當理由”,但他想在這些正當理由之后,再填一個“可是——”
在目送女生離去后,陸平收回視線,迷茫地仰頭看身旁的路牌,想要確認自己到底在何處。
然后,他掏出自己手機,撥出一個電話。
一秒鐘后,沈雨澤的手機響了。
沈雨澤看了一眼路燈下的陸平,低頭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喂~沈雨澤,”電話那端傳來男孩撒嬌的聲音,“我迷路了,你快來找我!”
“……”沈雨澤喉結輕輕一滾,道,“你往左邊看。”
“?”視線中,男孩向左轉過身,看向了人群,他的目光在摩肩接踵的人群里掃過,只用了半秒的時間,就找到了站在人群之中的沈雨澤。
陸平又驚又喜,掛斷電話,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了沈雨澤面前。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兒?”陸平驚喜地問。
“我問了攤主,他說你撿了荷包,忙著找失主,往這邊跑過來了。”沈雨澤淡淡回應,他抬起手,把手中提著的牛奶醪糟遞到陸平面前,岔開話題,“喝不喝?”
“喝喝喝!”陸平口渴得不了,大西北實在太干了,作為一個生在江邊的孩子,他實在適應不了這里的氣候,半個小時不喝水,嗓子就要冒煙了。
他接過沈雨澤為他打包好的牛奶醪糟,小心揭開蓋子,只見奶白色的醪糟里漂浮著大團大團的蛋花,滿滿的小料浮在蛋花之上,散發著一股甜香。
他吹了吹,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直接暖到了心里。
“你要不要喝?”陸平當然不會忘記沈雨澤,“很甜的,就是有點燙!”
“不用了,買來就是給你喝的。”沈雨澤抬手,揩去陸平唇角沾染的奶漬,“怎么和安安一樣,喝牛奶居然喝到了臉上。”
陸平嘿嘿地笑起來。
天熱,偏偏這杯又是熱飲,陸平只能捧在手里,小口小口的喝。
他一邊喝,一邊和沈雨澤順著長街慢慢走,不管身旁人潮洶涌,他們之間的距離都不會超過半步。
陸平悄悄觀察他,問:“你是不是早就到了?”
“什么?”
“你別裝了——我問你,你是不是早就到了?看到我和那個女生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