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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帶著他們進(jìn)了屋, 麻利地奉上茶, 徐洛音不禁問道：“你家主人呢？”

“公子去買藥了, 夫人在照顧老夫人，我這就去叫她！”說著他一溜煙跑遠(yuǎn)了，徐洛音甚至來不及喊他，他便跑得沒影兒了。

不多時(shí)，文若涓踏進(jìn)門，驚喜道：“韶表哥、表嫂，你們怎么過來了？”

再也沒有了從前膽小怯懦的模樣，整個(gè)人都容光煥發(fā)。

“聽說你有喜了，便過來看看你，”徐洛音牽起她的手，“身子可好？”

“一切都好，”文若涓抿唇一笑，又懊惱道，“早知道你們過來，我便讓夫君買些酒樓的飯菜了，家里也沒有什么能招待的……”

“不忙，本就是我們叨擾，”沈韶淡聲道，“略坐坐便回去了。”

沈韶說話還是很有威嚴(yán)的，文若涓聞言馬上便應(yīng)了聲是，坐在徐洛音身邊，兩人說著悄悄話。

徐洛音上下打量一番文若涓，驚奇道：“瞧著似乎和上次見你的時(shí)候也沒什么變化，到底是怎么知道有喜的？”

她接觸的都是些還未出嫁的姑娘，自然不懂這些，便好奇地問了幾句。

文若涓掩唇一笑，輕聲道：“我的月事已經(jīng)推遲一個(gè)月了，原本我身子就弱，便沒有當(dāng)回事。不過這幾日總是嗜睡，晨起還會覺得惡心，昨日被婆母看見，婆母猜測是有喜了，便讓夫君請了郎中，結(jié)果真的診出了喜脈。”

原來是這樣，徐洛音點(diǎn)點(diǎn)頭，記在了心里。

文若涓看了眼坐得稍遠(yuǎn)的沈韶，悄聲道：“表嫂，你和韶表哥一直都是親密無間的，你的肚子怎么還沒動靜？”

徐洛音紅著臉垂眸，怎么好意思跟她說他們圓房還沒多久，只能輕聲說：“這事是看緣分的，興許我和孩子的緣分還沒到吧?！?

文若涓摸了摸尚未隆起的肚子，真心實(shí)意道：“那若涓便祝表嫂好孕了，早日生個(gè)胖娃娃?！?

徐洛音笑著頷首。

過了一刻鐘，文若涓的夫君陳治回來了。

陳治聽了小童的回稟嚇了一跳，趕緊進(jìn)屋，看見兩人拱手便拜：“沈少卿、沈夫人?！?

沈韶扶他起身，笑道：“陳主簿不必多禮，今日休沐，沒那么多規(guī)矩?！?

夫妻倆聞言卻怔住了，齊聲道：“主簿？”

徐洛音眨眨眼，想起陳公子原來的官職是正八品司直，這么快便升官了嗎？

沈韶頷首道：“是主簿，你上次辦差立了功，也是時(shí)候升一升了?！?

“真是雙喜臨門了！”陳治喜不自勝，“多謝沈少卿?！?

“該謝的是你自己，”沈韶并沒有居功，“你辦差妥帖，這是你應(yīng)得的?！?

文若涓笑道：“夫君，去酒樓買些好菜吧，咱們得好好款待韶表哥和表嫂。”

徐洛音正想阻止，沈韶看她一眼，搖搖頭，她便明白過來，陳治在場確實(shí)不方便問那些事情，不如支開。

陳治離開后，徐洛音看了眼放在一旁的藥包，問：“你婆母的身子可好些了？”

“多謝表嫂關(guān)心，婆母好多了，只是下不了床，事事都得由我親力親為?！?

她神色愜意，似乎并不覺得這是件苦差事，但徐洛音看了眼她的肚子，還是道：“你有喜了，日后肚子大了肯定不方便，過幾個(gè)月買個(gè)小丫鬟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文若涓笑道，“如今夫君升了職，俸祿也高了，手頭能寬松些，過兩日我便去挑一個(gè)?！?

徐洛音點(diǎn)點(diǎn)頭：“若是沒有銀子了，便來找我，我多少也能幫幫你?！?

“多謝表嫂，”文若涓起身行禮，“您與韶表哥給我尋了一門好親事，我已經(jīng)很感激了?！?

徐洛音忙扶她起來，心中有些復(fù)雜，這樣的親事其實(shí)并不算很好，但是見文若涓與陳治琴瑟和鳴，她心里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見她們聊得差不多了，沈韶淺啜了口茶，問起正事：“我聽聞自你出嫁之后，文家人便時(shí)常過來見你，所為何事？”

文若涓怔了怔，遮掩道：“只是些尋常小事，韶表哥不必掛在心上。”

沈韶瞥她一眼，問：“是不是在警告你不要將你知道的東西告訴我們？拿什么威脅？你的姨娘？你的夫君？你肚子里的孩子，還是……你現(xiàn)在所擁有的一切？”

一連串的問話讓文若涓面色煞白，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還是選擇沉默不語。

徐洛音有些不忍，正要勸他用更溫和的方式，沒想到沈韶卻更殘忍道：“文家人想要好名聲，怕殺了你之后留下破綻，所以只是威脅你，沒有殺你?？晌也幌胍妹?，我只想將文家與吳家送上斷頭臺?！?

言外之意便是你若是不從，我現(xiàn)在便可以殺了你。

聽到“文家與吳家”幾個(gè)字，文若涓緊握的拳頭忽的放松下來，喃喃道：“韶表哥居然連這個(gè)都知道了。”

沈韶半真半假道：“我正在搜集證據(jù)，再過不久便會呈給皇上，吳文兩家遲早要倒臺。你考慮清楚，是什么都不說，與文家一起死，還是將你知道的告訴我，繼續(xù)過這樣的生活。我給你選擇的權(quán)利?！?

室內(nèi)安靜下來，文若涓神色掙扎，沈韶并不催她，悠閑自在地喝茶。

徐洛音卻緊張萬分，沈韶的話是有破綻的，若是他真的有充足的證據(jù)，哪里還需要來找文若涓呢？

陷在雙重抉擇里的文若涓顯然沒有思考這個(gè)破綻的能力，她的腦海中天人交戰(zhàn)，片刻后終于艱難道：“韶表哥真的可以保我平安無虞嗎？”

沈韶神色放松，篤定道：“說到做到?！?

文若涓慢慢開口：“很久之前我便想將此事告訴你們了，可我一直沒有找到機(jī)會，只有出嫁那日才看見表嫂，可我昏了頭，并未察覺那不是一個(gè)好時(shí)機(jī)。我剛說了幾個(gè)字便被姑母打斷了，不敢再說，姑母從那之后便起了疑心，派人問過我一次。

“此事關(guān)系重大，我自然沒有將這件事說出來，撒謊說我看到的是吳家人前來文家密謀，姑母不信，又派人問過我?guī)状危乙懒丝吹降氖聦?shí)便是如此，甚至說姑母若是不信便殺了我以證清白，她就再也沒有派人過來了。

“最后姑母親自來了一趟，與我說文家表面中立，實(shí)際上支持的是晉王殿下。后來我仔細(xì)想了想，那件事還是爛在肚子里比較好，所以表嫂再問，我便撒謊說我忘了?！?

她只是一個(gè)弱女子，根本做不出揭發(fā)娘家的事情，就算說了也沒人會信，畢竟這么多年了，文家在朝堂的名聲一向極好。

那時(shí)她想，就算她將此事告訴沈韶，想必他也不會當(dāng)回事，可是現(xiàn)在沈韶想讓文家倒臺，她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