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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頭發斑白的老人, 搬著個小木凳坐在門前,手腕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佛珠, 正低著頭, 不停地撥著佛珠。
江舒抬手輕輕敲了敲身側的大樹, 小聲喊道:“林奶奶。”
這是節目組給出的信息。
她見老人抬了頭, 下意識便露出了一個笑, 自我介紹道:“奶奶你好, 我是節目組來幫你織毛衣的。”
老奶奶抬頭掠了她一眼,手指搓佛珠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溫吞地打量了一下江舒,然后伸出了手,從一旁的籃子里撈出了兩個毛線球來。
一個是粉色的,一個是白色的,上面還插了幾根織毛衣的粗針,針上掛了件織了大半的小毛衣。
老奶奶拿著毛線球,沒立刻把東西遞給她,反而是瞇了眼,尖銳地問道:“會織毛衣嗎?會鉤針嗎?”
江舒小聲道:“跟著視頻學過一點。”
在手機被節目組收繳之前,她特意搜了一下織毛衣的最簡單針法,并且狠心折了自己的兩根頭發,跟著教學簡單嘗試了一下。
老太太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把毛線球和小毛衣一塊兒遞給了她:“每排織二十五針。”
她仔細地把織法告訴了江舒,然后抬腳踹了一下旁邊的小矮凳子:“你可以坐這。”
小凳子晃晃悠悠,江舒蹲下身,抬手穩住了它,然后接過了老奶奶手里的毛衣,小心地織了起來。
這個毛衣明顯是給小孩子穿的,江舒怕哪里織得不對,以后小朋友穿著不舒服,所以織一點就拿去給老奶奶過目:“您看看。”
老奶奶起先還瞧了兩眼,然后便不耐煩了起來:“別老來煩我。”
她瞇著眼靠在墻壁上,嫌棄道:“這么大的人了,沒點自己的判斷力?”
江舒不自覺攥住了那件毛衣,她抿了抿唇,小聲給自己辯解:“我怕之后小朋友穿著不舒服。”
“燒給死人的。”老奶奶冷冷道:“哪有什么舒不舒服,你織就行了。”
江舒愣住了,她毛衣也不敢織了,很可憐地抓著毛線球,結結巴巴地問道:“什、什么?”
老奶奶不耐煩地抬了眼皮,拿眼尾掠了她一眼:“燒給我那小孫女兒的。”
“不是臨近中元節了嘛。”她罵罵咧咧道:“死了十幾年了還擱這托夢,燒點東西打發她。”
江舒難得地沒搭腔。
她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是這不妨礙她害怕鬼怪,老人的話和這間毛衣搭在一起,讓她有點害怕。
江舒忍不住加快地了織毛衣的速度。
毛衣差的地方并不多,江舒很快勾完了最后一針,拿去給老人做了收尾,然后才揣著蓋了章的卡片,匆匆走向了村門口。
老奶奶看著她離開了,然后她摸了摸那件小毛衣,低頭嘆了口氣。
她摸了摸衣兜,從里面摸出了個小布袋。布袋是系繩式的,她三兩下扯開了袋子,然后從里面拿出了張照片。
照片有些泛黃,上面是一個抱著嬰孩的女人。
老奶奶把照片塞進了毛衣的小兜里,慢吞吞地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喃喃自語道:“都燒給你,之后就別再來找我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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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舒走到了村門口。
小桌子還擺在村口,桌子旁邊支了個大的遮陽傘,導演和一個工作人員一起坐在桌子前。
江舒把卡片遞給了他們,導演裝模作樣地核實了一下,然后拉開了抽屜,拿了張十塊錢給她。
江舒很仔細地把自己的勞動所得放進了口袋里,然后翻了翻剩下的卡片:“是不是之前就有人來交過任務啦?”
她看上的給菜地澆水的任務已經沒有了。
導演點了點頭,江舒有點驚嘆:“他們好快。”
她這個任務不難,做任務的地方又近,她還以為自己會是第一個呢。
導演瞥了她一眼,重重哼了一聲:“倒是挺能夸你的搭檔的。”
她的搭檔是裴望。
是裴望第一個完成了任務,然后拿走了那個澆水的任務卡片。
江舒突然就騰升出了一種奇怪的微妙感來,她對導演笑了笑,沒接他的話茬,按照卡片的提示,開始做下一個任務。
她拿的新任務是給稻田除草。
除草的面積不大,只是一間臥室的大小,只是——
村里種的是水田,稻苗下地還沒多久,田里還覆著小腿肚深的水,水和泥混在一起,看起來頗為渾濁。
江舒輕輕抿了下唇。
不僅僅是渾濁的問題,她更害怕水田里有蟲子。像螟蟲、飛虱以及螞蟥,都是有可能出現在水稻田里的蟲子。
江舒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設,才狠心抬了腳,準備往田里走去。
但是她還沒踏進去,就有人喊住了她,“你干啥!小娃子去一邊兒玩,別過來嚯嚯水稻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