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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當場揭短,姚新波臉色尷尬,卻又不敢對王立秋發(fā)作,又想挽回些面子,便昂著脖子大聲道:“我那天要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有點兒撞邪了,誰怕那慫包啊?哎,說真的,上個月到現(xiàn)在,每周末放假我都提前回去,還有周日下午住校生返校前,都帶著一幫人在村里截著他,不信你們問問和我同村的……”
“喲呵?截著了嗎?”王立秋頗為感興趣地說道。
“沒。”姚新波垂頭喪氣。
“那你扯什么蛋!”王立秋面露鄙夷。
其他學生也都嘻嘻哈哈。
姚新眼眸中閃爍著陰狠之色,咬牙切齒地瞪視向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的蘇淳風,忿恨地說道:“我他媽都想弄死他,可是丫太慫包,繞遠不敢往我們村里過……”說到這里,他神色猙獰地冷笑著看向和他們湊在一起的李志超,嘴角一掀,道:“這事兒,李志超你應該清楚吧?”
一幫人就紛紛把目光看向李志超。
李志超尷尬不已,卻又不想丟面子,道:“你也就這點兒能耐,在自己村里堵人,那算什么英雄?”
嘁……
所有人都露出鄙夷不屑之色——率眾在村里堵人,對于這個年齡段的半大孩子們來講,壓根兒不算什么丟臉的事情,反而會讓他們覺得很有一股子號令群雄爭霸的拉風感覺,沒人緣你能召來一幫兄弟嗎?
他們的談話,自然傳到了蘇淳風的耳朵里。
不過心性成熟的他,懶得去跟這些孩子們斗氣耍狠。正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為自己徒增不必要的煩惱呢?
就在這時,語文課代表王芮走到他的課桌旁:“蘇淳風。”
“嗯?”蘇淳風抬起頭來,看著面前這位年僅十四歲,身高已經(jīng)接近一米七,并出落得頗有些前凸后翹身段迷人,在全校女生中堪稱校花,更兼成績優(yōu)秀的美麗女生,微笑道:“有事?”
王芮笑瞇瞇地把一個粉紅封皮的筆記本和幾頁寫滿了字的白紙遞過去,放到了蘇淳風面前,道:“幫我抄幾首歌詞唄?”
“嗯。”蘇淳風答應道:“晚自習之前給你抄好。”
“謝謝啦!”王芮笑顏如花,轉(zhuǎn)身扭動著纖細的腰肢款款而去。
這個年代初中生幾乎人手一本歌詞本,就像是十幾年后幾乎人人都有手機似的。尤其是女生,更是把幾乎所有流行的歌曲無論會不會唱都要在歌詞本上抄下來,好像歌詞本不抄滿了都不好意思跟同學好友聊流行歌曲。不僅如此,每一頁每一首歌詞上下,都要用彩筆繡上美麗的花紋,寫上大大的歌名,甚至于每一行字或者每幾個字都要換一種顏色來顯出繽紛鮮艷。
而歌詞本里美觀的字體,更是會讓她們充滿成就感。
于是寫得一手好字,在全校學生鋼筆字水平中都能排進前五,而且長相白凈俊雅,性格溫和的蘇淳風,平日里自然會經(jīng)常有女生前來求字。
可惜,沒有潤筆費。
和前世一樣,蘇淳風對此不會推辭,舉手之勞而已。
看著王芮離去,張麗飛撅著小嘴小聲地,有些妒意地嘀咕道:“走路都不會,扭來扭去跟個妖精似的,嘁……”言罷,她從書桌下屜中抽出自己的歌詞本扔到蘇淳風面前,道:“蘇淳風,那幾首歌詞給我也抄一遍。”
王海菲抿嘴直笑。
蘇淳風哭笑不得,初中時期的女孩子就已經(jīng)開始暗暗與人攀比了。他搖搖頭,隨意地掀看了那幾張抄寫著歌詞的紙張,就把張麗飛的歌詞本拿起來遞回去,道:“這幾首,你的歌詞本里已經(jīng)有了。”
張麗飛一滯,氣鼓鼓地把歌詞本收起來,瞪了蘇淳風一眼,撅著嘴小聲道:“德行,剛才看王芮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誰讓人家比你身材好?”蘇淳風笑著逗趣道,他心里只是把張麗飛當成一個天真的小女孩而已。
“滾,色狼!”張麗飛揮了揮小拳頭。
蘇淳風也沒當回事兒,不過他馬上發(fā)現(xiàn)王海菲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愉快,她繃著嘴低下頭,手里的圓珠筆在本子上狠狠地寫著英文單詞。蘇淳風立刻明白,剛才逗弄張麗飛的那句話,無意中卻是讓王海菲吃醋了。他心中一蕩,趕緊寫了張小紙條偷偷塞到課桌下,并用胳膊肘碰了碰王海菲,用眼神示意她看紙條。
王海菲露出有些賭氣,有些不太情愿的表情,但還是側著身子擋住張麗飛的視線,雙手偷偷把小紙條打開看了看:
“在我心里,你永遠是最美的。”
王海菲臉一紅,趕緊把小紙條塞到了蘇淳風的書包中,心里像是揣了只小鹿般跳個不停。
過了會兒,她拽過蘇淳風的英語課本,在掀開的頁面下角寫了兩個字:“煩人!”
蘇淳風心里暖洋洋,曖癢癢的——自上次寫紙條表白并遭到了王海菲羞澀的警告后,這些日子里他除了平時偶爾閑聊增進感情,晚上送王海菲回家一次之外,并沒有再說過一些比較直白的情感話語。
一來,他現(xiàn)在注重學習;
二來,他很清楚當下這個年代、這個年齡段鄉(xiāng)村中學的女生們,對愛情還是很懵懂,很敏感的,既有著少許的渴望好奇,又有些認為早戀就是道德敗壞的思想從而產(chǎn)生抵觸的心理;
再者,蘇淳風也不希望因此而耽擱了王海菲的學業(yè)。
只不過感情這種事兒,很多時候會讓人控制不住地想要傾訴表達出來,尤其是面對著心儀已久的初戀……蘇淳風往左歪了歪頭,湊近紅著臉低著頭的王海菲的耳畔,小聲道:“真的!”
“去……”王海菲用手肘搗了下蘇淳風,只覺得耳根被蘇淳風剛才說話時的口氣吹過,癢癢的,熱熱的。
兩人頗有些卿卿我我曖昧的樣子,被后面許多學生,尤其是正在討論著誰更厲害誰是慫包話題的男生們看到,頓時都露出了異樣的神情——起初蘇淳風假裝聽不見,大家還都覺得蘇淳風慫了。可現(xiàn)在看看,卻讓人覺得蘇淳風壓根兒沒有把姚新波放在眼里,懶得與他計較。
“你他媽就像個蹦跶的猴子!”王立秋樂呵呵地說道。
一幫人都有些巴結討好般附和著王立秋的話,同時都幸災樂禍地把姚新波當成了嘲諷玩笑的對象。
姚新波氣得牙根癢癢。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一個多月,他心里對于那天莫名其妙的驚懼早已忘掉不少,而且蘇淳風躲避著他不敢往古堡村經(jīng)過的行為,更讓姚新波沒有了絲毫畏懼之心。
此刻眾目睽睽下,姚新波為了挽回面子,當即氣勢洶洶地大步走過去,惡狠狠地說道:“蘇淳風,你他媽有種的話,就往我們村里過一趟試試!”
蘇淳風抬眼皮瞥了眼姚新波,隨即微笑著側頭輕聲對張麗飛和王海菲說道:“你們倆先讓讓……”剛才姚新波那句“你他媽有種的話”對于這個年齡段鄉(xiāng)村里的大孩子們來講,似乎很是司空見慣的那種粗俗的口語,但落在蘇淳風的耳中,性質(zhì)一下子變得極為嚴重——不可忍受!
“你要干什么?”張麗飛驚訝道。
王海菲小手在下面拽了拽蘇淳風的衣角,小聲道:“別和他一般見識……”
這時候,全班同學都把目光注意到了這邊——遇到明顯要發(fā)生沖突的事情,青春年少的大孩子們都有著荷爾蒙刺激下的興奮和激動。而且,他們期許著,明顯在單打獨斗方面體格絕對處于弱勢的蘇淳風,曾經(jīng)莫名其妙地讓姚新波當眾跪下痛哭流涕地向他道歉……這次,又會發(fā)生什么呢?
姚新波心里忽然有些緊張起來,他緊咬嘴唇,眼神有些躲躲閃閃,生恐面前的蘇淳風忽然大變身成為畫皮鬼把他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