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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沁點了點頭,“看著孩子挺可憐的,借給她們一碗玉米面。”
劉改芝心里很看不慣這個妯娌,不陰不陽的說道,“弟妹,村里也就你借給她,也是,你日子過得好,一碗玉米面不算啥。”
許沁懊惱的說道,”嫂子,我借給她一碗玉米面之后,經大國提醒,我才想起來,去年她娘倆借的一碗麥面還沒還呢!“
劉改芝把縫衣針往頭皮里蹭了蹭,臉上閃過一絲幸災樂禍的表情,說道,“劉麗紅那人,人品不好,她沒出嫁那會兒,就偷過生產隊的玉米,現在除了偷東西,還偷人呢!”
原來劉寡婦全名叫劉麗紅。
許沁好奇的問道,“偷人?”
劉改芝憤憤的說道,“是啊,難道你不知道?”
許沁搖了搖頭,說道,“聽人說過一兩句,沒細問。”
劉改芝有點疑惑的看了看她,很快就想通了,她這個弟妹家務活兒不好好干,孩子也不好好帶,成天沒事兒瞎串門子,仗著自己是黨員,村里啥事兒都要摻和,現在又是婦女主任了,那勁頭兒就更大了,成天語錄不離口,真把自己當個人物兒了。
她這個妯娌身上的毛病一大堆,不過倒是從來不議論東家長西家短的,劉麗紅做的那些事兒,誰也不會明面上說,也許是真的不知道。
不過其實也無所謂,劉改芝也不介意把她知道的再說一遍,她和劉麗紅的娘家都是一個村的。
“劉麗紅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說是賊窩子也不過分,她父母偷過生產隊的糧食和棉花,她當大姑娘的時候也偷過,后來嫁到咱們村,也偷過幾回隊里的玉米,她不光偷東西,還偷人,仗著胡老大是個老實人,和外村一個老光棍好上了,都被堵到床上了,那野男人還敢和胡老打架呢,你知道胡老大咋死的,是打架的第二天上山砍柴,不小心踏空摔死的,為了這事兒,胡家的人都恨死劉麗紅了!
難怪在村里人緣那么差,難怪胡秋芳的堂姐會罵她,就連七歲的大國都知道,胡秋芳的媽媽是壞人。
不等許沁說話,劉改芝又說道,“胡老大死了,劉麗紅日子過得更亂了,據說,外頭有好幾個相好的呢!
一開始劉麗紅還敢把野男人往村里帶,胡家人都氣得不行,但礙于胡秋芳太小,也不能把劉麗紅怎么樣,后來老支書發話說,如果想改嫁就正經改嫁,如果在西山村亂搞,就把她趕出村子,她才不敢往村里領了。
許沁說道,“這么看來,胡秋芳還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劉改芝撇撇嘴說道,“誰說不是呢,歹竹出好筍,她劉麗紅不是人,胡秋芳可是個懂事兒的好孩子,這孩子真是太可憐了!”
她又囑咐,“以后劉麗紅借糧食你不要借給她,偷偷給孩子點吃的就行,你不知道吧,那浪貨還勾引過林東呢!”
劉麗紅的確勾引過林東,那個時候林東還沒結婚,劉麗紅剛嫁過來,見他長得帥又在縣上上班,好幾回等在村口堵人,但林東壓根兒沒理她。
其實劉麗紅不只是勾引過林東,還勾引過林勇,還被劉改芝發現了,那天也是巧了,她剛走到大隊部,就聽到一個女人嬌滴滴的聲音,那聲音再熟悉不過了,果然,她在大門口看到劉麗紅穿著大紅的襖子,第二個襖扣子都沒系,裝模作樣跟丈夫訴苦抹淚呢。
那浪貨的身子都快貼上去了。
當時她特別生氣,差一點就要沖出去了,幸而很快又看到,林勇像避瘟神一樣的躲開了。
也并沒有答應劉麗紅的請求。
許沁點了點頭,說道,“好,以后再不借了。”
劉改芝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和自己女兒玩耍的四麗,問道,“四麗穿的外套,是老二從城里買回來的?”
其實剛才四麗一進來,她就注意到了四麗身上的新衣服,花色是粉色格子,這倒不稀奇,林巧巧也有一件這樣的衣服,但林四麗的這件是泡泡袖,領子上還綴滿了花邊兒,衣服看著是外套,但款式更像一個小裙子,小姑娘穿著洋氣極了。
許沁搖了搖頭,說道,“不是,我給她做的!”
腳踩式縫紉機一旦上手了,熟悉起來也特別快,四麗原來的外套有些小了,就拆了原身的一件舊衣服給她做了一件新衣服。
劉改芝一愣,許沁會做衣服,早在林東和許沁結婚之前她就聽說了,她這個漂亮妯娌在娘家是很得寵的,嫁妝不只是兩床被褥就完了,還把縫紉機鎖邊機等裁縫用具都帶來了。
一臺縫紉機就要一百五十塊,據說鎖邊機比縫紉機還貴呢,差不多要兩百塊,一般的人家閨女出嫁,這些東西肯定都是要留在娘家的,有嫂子就給嫂子,有弟媳婦就給弟媳婦。
許沁本來打算嫁過來也繼續接裁縫活兒的,但她進門一個來月就懷孕了,老二心疼她,就不讓她收活兒了。
從那以后,許沁再沒收過裁縫活兒了,但鄰居修個褲腰扦個褲腿之類的小忙,她倒是愿意幫忙,若是借她的縫紉機用,她也很大方的外借。
當然了,自家人穿的衣服,許沁還是會做的,但有一樣,她還是很懶,給孩子們做的都是特別簡單常見的款式。
劉改芝還是第一次見到許沁做這么復雜的衣服,那領子上的花邊,看起來挺費功夫的。
劉改芝夸道,“哎呦哎,你這手咋這么巧,鎮上百貨商店賣的都沒有你做的好看!”
林巧巧也很眼熱堂妹的新衣服,跑過來說道,“媽,讓嬸嬸也給我做一件兒吧!”
現在布料很緊俏,但劉改芝是個很會過日子的人,箱底也存了兩塊布料,一塊是青黑色的,準備給丈夫林勇做一套新的中山裝,另一塊是粉色碎花的,只有三尺多點,是她搶著買的布頭,布料是好料子,是厚實綿密的純棉布,可惜就是花色太嫩了,她穿不了,但要是給林巧巧做,似乎又有點糟蹋了。
小孩兒長得快,至多穿兩年就小了,但若是做的太大也不像樣。
不過話說回來,林巧巧從小就撿幾個哥哥的舊衣服穿,這一兩年還撿她姐家閨女的衣服穿,這孩子都四歲多了了,沒給正經做過兩回衣服。
再過幾天,林巧巧就過五歲生日了。
劉改芝笑道,“弟妹,我還真有一塊料子,我拿給你看看,我覺得給巧巧做衣服倒合適!”
她說完就站起來進了屋子,沒一會兒拿來一卷布料。
“來,你看看!”
許沁展開看了看,布料從配色到花紋都土的不行,然而,如果剪裁得當,穿在小姑娘身上應該是不難看的。
她點了點頭,說道,“這布料有一米多吧,我給巧巧做一件大一點的外套吧。”
這話正中劉改芝下懷,做的大一點,孩子能多穿一兩年,不然新衣服剛上身沒兩年,就要穿不下送人了,那多可惜!
許沁雖然創業成功當了老板,設計圖后來也是讓設計團隊做了,她只主導思路和方向,但手上的縫紉功夫一直沒丟,她的別墅第三層就是一個工作室,三不五時她就會親自選料子,為自己或者為家人朋友親自做一件衣服。
她這么做一方面是喜歡,另一方面,她覺得不管自己擁有了多少財富,但本質上還是個服裝設計師,服裝設計師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想象,不是風格,不是感覺,而是能把一卷光溜溜的布料迅速變成一件漂亮的衣服。
她有一項外人不知道的能力,那就是不用尺子,只靠眼睛,就能準確的估量出人的尺寸,做出特別合體的衣服,當然了,這個能力她很少展現,只有少數的親戚朋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