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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桂玲拿來碗筷,倆人一人一碗吃了起來,許四哥拎著鍋去了廚房。
許沁的娘家在河東村也算是過得比較寬綽的了,家里每年分的糧食不少,許老三在鎮面粉廠,時不時捎回家一些細糧,許老四也會往家捎東西,但即便這樣,天天吃麥面也吃不起,王美蘭和林奶奶查不到,是個特別會過日子的人,家里一日三餐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兩天吃玉米餅子一天吃白面饅頭,吃純麥面面條的次數那就更少了。
這純麥面面條不加雞蛋也好吃,張彩英用蔥花嗆了鍋,吃起來還挺香的,最起碼朱桂玲吃得很滿足。
一碗面條都快吃完了,許四哥又端鍋進來了,鍋里有兩個剛荷包好的雞蛋,他笑嘻嘻的說道,“你四嫂記性不好,昨天才買的雞蛋,咋會沒雞蛋呢。”
朱桂玲連忙捂住自己的碗說道,“老四,雞蛋我就不吃了,都給小妹吃吧!”
許四海真個把兩個荷包蛋都盛給了自己妹妹,許沁趁二嫂不注意,夾給她一個,低聲說道,“別推讓了,快吃吧!”
香噴噴還冒著熱氣的荷包蛋,誰會不喜歡吃呢,朱桂玲本來就是個爽快人,既然雞蛋都在自己的碗里了,幾口就吃掉了。
吃完面條,朱桂玲搶著去刷完了,外屋只剩下許四哥和許沁,許沁吃飽喝足了,仔細打量了一下原身的哥哥。
許傳海長得個子也挺高,約有一米八左右,身材略有些瘦弱,他相貌長得也不錯,五官十分秀氣,鼻梁上還一雙眼睛,雖然身上穿著藍色的工作服,但還是比一般的工人多了一絲文氣。
許四哥察覺到小妹在看他,笑著說道,“你看我是不是胖了,比以前沉了五斤呢!”一般人的目標都是減肥,這位小哥兒不一樣,目標永遠是增重。
許沁也抿嘴笑了,說道,“四哥,你想長胖嗎?”
許四哥點點頭,說道,“對啊,你有好辦法?”
許沁也點了點頭,“聽別人說過,不知道效果好不好,就是你去買點豬油,一天三頓吃豬油拌米飯,不用兩個月,保準就胖了!”
許四哥聽了哈哈大笑,說道,“要按照你的意思,吃豬油就能和豬一樣胖啊?”
他們兄妹倆的對話,一字不落的被里屋的張彩英聽到了,冷哼了一聲,覺得許傳海一在妹妹面前就有點犯蠢,許沁就更不用說了,就是個又懶又饞的還不懂事兒的人,也不知道為啥許家個個都對她這么好!
許沁說的米飯,說很輕松,他們這北方小城,習慣吃面食,大米很少見,有錢有票也不好買,還天天吃,哪有那美事兒,豬油也是個好東西,一般人家吃個肉不容易,她和許傳海是雙職工,一個月才有四斤的肉票,幸虧她娘家有門路,隔上一兩個月就能買到特別好的豬肥膘,切成塊在鐵鍋里熬,很快就能熬成白花花的豬板油,豬油做飯可比植物油想多了,平時她也不太舍得用。
還天天豬油拌飯!
張彩英腹誹了一會兒小姑子,一點困意也沒有了,但她也不想出屋,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烙燒餅。
外屋朱桂玲已經刷好碗回來了,也加入了閑聊的隊伍,許傳海這人一旦打開了話匣子,是很能說的。
問完了家里的情況,很快就說起來了他們五金廠的事兒,朱桂玲老老實實的聽著,許沁偶爾才插上一兩句話。
張彩英在里屋躺的實在煩躁,聽到丈夫在外面侃侃而談,說的都是他們廠里的事兒,也多少有了些興趣,梳了梳頭,推開門出來了。
許傳海沖妻子笑了笑,“這么快就睡醒了,你渴不渴?” 不等妻子說話,他就直接給倒了一杯水。
張彩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心情立即好多了,她笑著說道,“傳海,你在說啥呢?”
許傳海說道,“我正在說咱廠子新上的生產線。”
張彩英立即說道,“嫂子和妹妹哪能聽懂你說的這些,都說這新的生產線好,我也過去看了,那機器看著和咱們車間的沒有很大的區別啊。”
許傳海立即說道,“那差別大了,我問過張技術員了,新機器的產能高,效率至少能翻一番!”
兩口子有說有笑的說了一陣子五金廠的事兒,看看時間不早了,要去上班了,許傳海就說道,“二嫂,小沁,你們肯定累了,去里屋躺一會兒吧。”
他們走了之后,朱桂玲說道,“妹妹,你去里屋睡吧,我就在沙發上躺一會兒就行了!”
許沁點了點頭,推開里屋看了看,里屋倒是比外面寬敞多了,放了一大一小兩張床,還放了大衣柜和一張桌子。
她的確是累了,脫了外套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朱桂玲在門縫里瞅了瞅,發現小姑子睡著了之后,立即把外間的電視打開了,城里的日子還是比農村好多了,河東村都算是富裕的村子了,但現在還沒有一戶人家能買的起電視。
但小叔子兩口子參加工作滿打滿算也就十來年,居然就能買了一臺電視機。
自從在小叔子家看過一回電視,朱桂玲就惦記上了,回回來縣城閑逛,都要找機會多看看。
以前她來縣城逛都是當天就回去了,現在因為惦記著看電視,一定會在小叔子家住一晚才走。
雖然她也知道這樣做不太合適,但每次都忍不住,也因為此,每次許傳海帶著張彩英回去,她這個二嫂都特別的熱情,而且每次來縣城,她也會捎點東西給侄女。
這回捎的是一雙漂亮的虎頭拖鞋。
朱桂玲全身的注意力都在電視機上,里面正在播放一部電視劇,盡管沒看前面,很多情節不知道,但不妨礙她看得津津有味。
許沁一直睡到三點多才醒來,聽到了外間的電視機聲音,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猛地拍了一下二嫂。
因為倆人是背對著的,朱桂玲之前沒看到也沒聽到,肩膀頭哆嗦了一下,真的被嚇到了,扭頭一看是小姑子,立即氣得拍了許沁一下。
許沁只瞄了幾眼,對看電視不太感興趣,這電視是黑白的,而且清晰度也不夠,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說道,“二嫂,你還出去逛嗎?”
朱桂玲回答,“不去了。”
她放下杯子準備走了,朱桂玲又問道,“晚上還回來嗎?”
許沁覺得她這話問的莫名其妙,她不回來去哪兒?
沒等她回答,朱桂玲又笑著說道,“我知道了,你不回來了。”
嗨,這還自問自答上了,許沁更納悶了,“二嫂,我不回來我去哪?”
朱桂玲笑道,“你不是去找林東嗎?”
此刻許沁的腦海里突然涌現出一段原身的記憶,沒錯,原身每次來縣城買東西,都是要去找林東的,公安局的單身宿舍不方便,林東每次都會帶著原身去旅店住一晚。
同時涌現的還有很多不可言說的場景。
許沁干笑了兩聲,說道,“林東前兩天才回家了,我不去找她,我想去縣紡織廠去看看。”
朱桂玲知道小姑子以前曾在紡織廠工作過半年,但那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兒了,就問道,“你去紡織廠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