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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做好的兩個五斗柜,許沁都給放到了東屋,一個里面放一些小工具和布頭針線,另一個斗柜比較大,只有三層,抽屜也比較深,一個抽屜里可以放十來塊布料,她讓林東做的這個七斗柜,不準備再放到東屋了,而是要放在西邊睡房,到時候一人一個抽屜,一些零碎的小東西都可以放進去,取用都十分方便。
但若是林東不會做,做五斗柜其實也行,她正要改口,林東又說道,“雖然不好做,但我應該能做出來!”
許沁覺得他嘴巴有點賤,先是逗孩子是豬,又故意說自己不會,她覺得要替孩子們教訓一下他,上前出其不意的掐了他的胳膊一把,轉(zhuǎn)身就走了。
林東也就一張臉長得文雅一些,實質(zhì)上就是個皮糙肉厚的漢子,本來被人掐一下不算什么,但許沁掐的地方是他的手臂內(nèi)側(cè),那地方痛感會更明顯一點,但最近許沁家務做的不多,就又把指甲留長了一點,林奶奶家有鳳仙花,還用鳳仙花的汁子給染紅了,她留的指甲其實不算長,不至于影響干活兒,但要是掐人的話,因為有指甲,那就疼得多了。
果然,林東被掐的齜牙咧嘴,他本來在鋸木頭,這會兒也不鋸了,捂著胳膊哎呦哎呦的叫。
許沁知道她這一下是真的很疼,但也知道林東真的是裝的,都沒回一下頭,徑直往屋里走。
倒是幾個孩子聽到他的聲音,都跑著圍過來了。
林大國剛才看到了是媽媽掐的爸爸,他什么也沒說,其他的孩子都沒看到,林二強和林三剛雖然才生了爸爸的氣,但這會兒已經(jīng)忘了,林二強連忙說道,“爸爸,你胳膊咋了?”
三剛也問道,“爸爸,你胳膊咋了?”
林東臉上還是一副難受的表情,用一種十分沉痛的語調(diào)說道,“我的胳膊受傷了。”
孩子們被他這架勢嚇了一大跳,唯有林大國覺得有些奇怪,他見過村里不少小孩兒都會挨打,他媽媽卻從來沒打過他們,以前偶爾會發(fā)脾氣罵人,現(xiàn)在連罵人也沒有了,成天一副笑瞇瞇的樣子,而且他知道,媽媽比爸爸的力氣小多了,媽媽掐一下,能有多疼?
林二強慌慌張張的跑到東屋,說道,“媽媽,爸爸胳膊受傷了動不了了,我去請村里的大夫來看看吧!”
許曉梅疑惑的抬起頭,許沁翹著嘴角,毫不在意的說道,“二強,你爸爸沒事兒,他是裝的,你去告訴他,要是今天白天還做不好抽屜柜,今天晚上加班也要做好,家里急著用呢。”
林二強點了點頭,記下了媽媽的話,回到院子里,也不說去找村里黃大夫的事兒了,而是重復道,“爸爸,媽媽說,你要是今天做不好抽屜柜,晚上就不能睡覺了!” 許沁的原話是晚上加班,但聽在二強的耳朵里,加班就是干活兒,夜里干活兒可不就是不能睡覺了,當然,他這樣理解似乎也沒錯,只是不知為啥說出來卻有點變味兒了。
林東這一番演戲也沒能讓許沁回頭,更沒能讓她從屋子里重新走出來,戲白演了,他也就不演了,揉了兩下胳膊,開始若無其事的繼續(xù)鋸木頭了。
他轉(zhuǎn)變的這么快,除了大國,其他孩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三剛問道,“爸爸,你的胳膊真的不疼了?”
四麗也問,“爸爸,用不用我給你吹一吹?”
林東笑了笑,“真的好了,都去玩兒吧!”
三剛和四麗還有點不太敢信,林二強拉了一把弟弟,小聲說道,“三剛,媽媽說,爸爸是裝的!”
林三剛一聽就不高興了,但爸爸畢竟是爸爸,他不敢正面跟爸爸吵架,氣哼哼的跟著哥哥一起玩了。
臨近中午,許沁把早上就和好的面揉了揉,蒸了一大鍋饅頭,還剩下一些面,讓二強提前燒好了烤爐,做了一些餅子放進去了。
等餅子烤好,紅燒肉也做好了,因為提前腌制過了,特別的入味兒,許沁這次炒的糖色也更好一些,紅亮油潤,香氣撲鼻,看起來更誘人了。
矮桌上一共有三個菜,一個是切的特別細的咸菜絲,一個是黃瓜拌豬肝,還有就是滿滿一大碗紅燒肉了,里面除了肉,還有一塊塊吸飽了肉汁的胡蘿卜。
孩子們洗好手排排坐,直接忽略了咸菜絲,甚至連豬肝也不眼饞了,都盯著那一大碗紅燒肉。
許曉梅則有點不好意思,她不但拿了十塊錢的工資,還帶著兒子天天在堂姐家吃飯,這幾年風調(diào)雨順,挨餓的人家少見了,但誰家的糧食也不寬裕,她前幾天帶來了小半袋糧食,作為她和兒子的口糧,但許沁又是燉肉又是拌豬肝的,竟比平常人家過年吃得還好了。
她打定主意了,這個月的工資不要了。
孩子們盯著碗里的紅燒肉,也盯著林東,因為他負責給孩子們把肉夾到烤餅里去,他沒每夾一下肉,孩子們就吞咽一下口水,許沁看得很想笑,她也拿起一張烤餅,往里面夾了不少肉,夾好一個又夾第二個。
終于,她夾好第二個的時候,林東也夾好了六個餅子,第一個遞給大亮,大亮想接不敢接,眼睛一個勁兒的瞅著媽媽,許沁拿起一個肉夾餅塞給許曉梅,說道,“大亮,快吃吧,你看,你媽媽也吃!”
許曉梅拿著一個肉燒餅有點無措,她是不想吃的,但許沁硬塞給她,她把餅子里的肉灑了,就接過來了,這會兒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對兒子說道,“大亮,吃吧。”
大亮高興的咬了一大口,說道,“媽媽,真好吃!”
此時大國二強和三剛還有四麗手里也拿著肉燒餅了,三剛和四麗吃得顧不上說話,大國正想說話,被二強搶了先,“大亮弟弟,我媽媽做什么都好吃,做的面包,蛋糕,還有餅干,還有肉包子,都特別好吃!”
大亮羨慕的說道,“大姨真厲害!”
林東很快吃完了一個肉夾餅,又拿起一個餅子夾肉,不得不說,這剛烤好的發(fā)面餅夾紅燒肉真的是一絕,他們公安局的食堂伙食很好,炒菜里天天都有肉片,每星期改善伙食也會有大塊的肉,師傅的水平也不錯,但他還是覺得自家媳婦做的紅燒肉最好吃。
許曉梅小心翼翼的吃著餅子,十分佩服的說道,“沁姐姐,你啥時候這么會做飯了?”
許沁笑了笑,說道,“你忘了,上個月咱倆去鎮(zhèn)上,我從回收站買了幾本書,有兩本都是講如何做飯的書!”
許曉梅仍是佩服的不得了,提到書,她又想到,許沁從小就聰明,河東村女娃考上高中的,至今只有她一個,“沁姐姐,當初你要是讀完高中,肯定早就考上大學了!”
她這么說,其實多少有點夸張了。
許沁的原身,是1965年考上縣里的高中的,那個時候還沒有實行推薦制,都是憑真本事考上的,但縣中過去幾年的升學率,也就百分之三十,許沁能考上高中,并不意味著能考上大學,當初她退學的原因,對外說是病了,實際上并不是,是因為她受不了上高中的累,高中學的科目比初中可多多了,光憑小聰明不行了,得踏踏實實的用功才行。
原身被家里養(yǎng)的有點嬌,吃不了一點點苦,說退學就真的退學了。
林東以前沒太感覺到,但現(xiàn)在也覺得妻子特別聰明能干,他笑道,“這么說,我是娶了一個大學生?”
許沁也笑了笑,隨口問道,“林東,要是有機會考大學,你還考嗎?”如果歷史的年輪沒有變,明年十月份國家就會恢復高考了。
不過,她是不會考的,先不說高中知識學起來多么枯燥,花費幾年的時間上大學她覺得是不劃算的,國家不只是恢復了高考,馬上就會百廢待興,改革開放了,意味著到處都是賺錢的好機會,能不能趁著時代的浪潮,做一個時代的弄潮兒,讓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家,比穿之前還要在上幾個臺階,就看這幾年能不能迅速賺下第一桶金了。
普通人都覺得財富過億就是富人了,其實不是的,富人里面也有嚴格的等級,一個億和十個億,十個億和百億,百億和千億,區(qū)別是相當大的。
穿之前她的總資產(chǎn)在十個億左右,但她開始創(chuàng)業(yè)都是2015年了,各方面的環(huán)境都已經(jīng)很內(nèi)卷了,想要做得特別大特別強著實不容易,現(xiàn)在可不一樣,接下來的時代可以說是遍地是黃金,她在競爭特別激烈的情況下能賺到十個億,上一個臺階不夠刺激,從十億到千億才夠刺激,這本書里的女主林巧巧最后能夠坐擁千億,她相信她也能做到。
林東愣了一下,他心里有一個遺憾,沒跟任何人說過,跟許沁也從來沒有提過,當年他在縣中的成績其實是很不錯的,但他運氣實在是不太好,他上高三的那一年,恰好是一九六六年,那一年特別亂,在高考前夕,高考制度被取消了,不是憑成績上大學了,而是實行推薦制了。
林東的父母都是貧農(nóng),林勇當時已經(jīng)入了黨,按說起來是沒問題的,但憑推薦上大學,政審是非常嚴格的,再往上查就查出問題了,林東的爺爺和太爺爺,年輕的時候其實是大地主,整個西山村和附近幾個村子都曾經(jīng)是他家的,后來土地改革,他太爺爺主動把地契上交了,僥幸沒有被□□,但有這樣的家史,他成績再好,也沒資格上大學了。
沒能上大學,是林東心中最大的遺憾,但他知道,這個遺憾或許一輩子也沒法彌補了。
林東只當媳婦說的是玩笑話,說道,“有機會考大學,那我肯定要試試!”
許沁覺得,她不需要考大學,不需要大學文憑來證明她的能力,但林東是很需要的,公安局那樣的單位,以后會越來越看重學歷,她的一個表叔是從政的,軍人出身,能力口碑政績都完全沒問題,但有兩次很重要的升遷機會,最后都敗給了比他學歷更高但能力不如他的人,雖然在退休前也熬到了副市級,但終究是意難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