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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疼痛的短促的叫了一聲,之后,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李公公的聲音“陛下,太醫前來替您例診了。”
容亁便將手從謝安的后方抽了出來,輕輕的在謝安唇上碰了碰“來日……方長。”
謝安發現,自從秋山圍獵回來之后,容亁變了。以前看他的眼神霸道,充滿了占有欲,偶爾還會有幾分掩藏的極好的愧色流露出來,但是現在瞧著他的時候,卻是捉摸不定的,晦澀陰暗,如同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以前的容亁渴望著從他這里得到救贖,現在的容亁只想把他和他一起拉入地獄。
容亁對他的方式也變了。
以前的容亁后來再也沒有強迫過他,而現在的容亁,卻總是像逗弄著貓兒狗兒,幾次三番盯著他的眼睛,仿佛是要將他撕裂,眼里藏著赤裸裸的欲望,所幸容亁并不是每時每刻都有時間來挑釁逗弄他,才能一段時日相安無事。
現在的容亁變得更加可怕。
而謝安真正發現容亁的可怕,是從他濫殺宮人開始。
第71章 無標題
容亁以前從來不濫殺無辜。哪怕他脾氣極壞的時候,在朝堂上,也只是杖斃了一個言官而已。而現在,他不開心的時候喜歡肆意妄為,有一次不過因為宮人摔碎了盞琉璃,便杖斃了十人。十條人命,充作了琉璃燈下鬼。
謝安聽聞了這事的時候,只渾身驚蟄,不可置信。容亁來的時候他便問起,容亁卻滿不在乎的笑,“不就是些奴才,朕還要不得他的命了?”
他掐著謝安的下巴,眼底都是深不可測的惡意“謝安,包括你,你也是朕的。”
兩人在床第間翻滾掙扎著,謝安的嘴唇被他毫不放松的吻住,只喘不過起來。口鼻之間充斥著濃濃的男性氣息,熏得他頭暈腦漲。“這雙唇,幾個男人親過了?”大手一扯,腰帶便被拉下甩開,白玉般的胸膛便袒露出來,容亁眼仁一縮,猶如一只猛獸獵殺前的蓄勢待發。容亁一把將他拉到了身下,親吻著雪白的胸膛。語氣曖昧不清的說:“你怕我?”
謝安被他牢牢的禁錮在懷里,身體瑟瑟發抖。“別過來!”容亁眼底翻涌著漆黑的欲潮,謝安說的話,也不知道聽進去幾分。“不要!”他一聲驚叫,站立不穩只有雙手搭在他身上,抬眼驚恐望著他,容亁溫柔的,用手覆蓋住了他一雙眼睛。謝安胡亂間拍打的時候,碰到了容亁的肩膀,那道他曾經為了救他而受的傷已經漸好,連疤痕都不剩下了。
謝安神智不清的,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喊了什么。他像一只被逼迫到了絕境的小獸,低低嗚咽著,含糊不清的喊了聲“姐姐。”
滿臉都是眼淚。
人們說在最絕望最痛苦的時候喊出來的人往往是自己最親近的人,大部分人喊的是娘親。可是謝安沒有娘,他只有他的姐姐。
身上的人聽到他喊了一聲姐姐,竟是怔然沒了動靜,不知道過了多久,謝安落進了一個懷抱,那人一點一點吻去了他冰涼的眼淚,溫柔的再度吻上了他的微啟的雙唇。謝安怔怔的承受了他的吻,唇瓣被啃噬的嫣紅,他被禁錮在一雙長臂中,聽到那個沙啞的聲音說“算了。”
后來,容亁對他,床第間的狎昵常有,卻再也沒有真正的動過他。
后來,謝安再也沒有提過趙戎的事。
后來,就這樣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年之久。
這一年容亁日漸暴虐,手上沾染的人命不知有多少,一不如意便大開殺戒,縱容奸宦橫行市井,一時間民怨沸騰,滿朝文武怨聲載道。所有人都不知道曾經那個英明神武的陛下怎么了。
謝安發現,容亁的唇角,卻漸漸地掛的笑意多了起來,眼底的某種可怖的癲狂幾乎呼之欲出。
容亁帶著謝安看了一場炮烙盛筵。數十幾個牢房里的死囚一字排開,身后是一塊塊一人高低的烙鐵,燒紅的鐵溫度極高,死囚滿臉絕望,最后,還是在一片片慘叫聲中化成了一灘灘帶著鐵銹味的肉泥。
謝安閉著眼睛,容亁就逼著他看,他捂住耳朵,容亁就幫他把手拿下來,被死死禁錮著,火光中容亁俊美的臉獰笑著,仿佛從燒焦的一具具尸體中得到了某種快感。
后來又聽聞,有一個瘋癲的老和尚,在皇城外喃喃念叨著什么紫薇星歸位,天下得救矣。一個和尚,卻不知道哪里觸碰到了容亁的逆鱗,將這后世有名的高僧活活絞殺在了斷頭臺上,割下了頭顱,示眾了三日。
再這樣下去,容家的天下,就要完了。
容亁前半生苦苦打下來的江山,海晏河清的盛世,就要毀在他自己手里了。
而真的是毀在他自己手里了嗎?
容亁全部的變化,在他秋山別苑回來之后。
到底出了什么事?
謝安想不明白容亁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后來有一天,容亁問他“謝安,我帶你去見見容宴,好不好?”
他的聲音往上勾了勾,講到容宴的名字的時候,似乎是充滿了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自從謝安從邊關回來之后,便再不曾見過容宴。
容宴被關在大理寺,寸步不得出。而他甚至沒有想好該怎么面對這樣的一個容宴。見了他能說什么?問他是不是裝瘋賣傻,問他是不是利用他?或者問他,為什么要叛國?
對于容宴來講,大魏的土地,大魏的百姓都不是他的,只有那九五至尊的位子是他想要的。謝安心疼容宴遭的罪,卻不能容忍容宴對百姓和大魏的出賣。
他不想見容宴,一點也不想。
所以那時候他才寧愿去見了魏瑯。
謝安不知道容亁又想做什么。
大理寺門禁森嚴,深夜依舊燈火通明,皇帝的御駕停在長階外,沒有驚動任何人。宮女御侍安靜的侯在階前,頭顱垂的極低。
容亁抓著謝安的手沒有松開,力道極大。
謝安踉踉蹌蹌的跟在后面,容亁便笑“這么著急?”
謝安沒有說話。
不知走了多久,走到了一處暗牢,容亁停下了腳步。這地方除了皇帝,任何人都進不來,與外界唯一的聯系,便是一道不足方寸的小窗。
容亁向前走了兩步,打開了厚重的石門。
謝安聽到容亁陰冷沙啞的聲音響起“好久不見了……容……宴。”
謝安抬眼看過去,牢中的人影瘦了許多,頭發亂糟糟的堆積著,兩手被鐵鏈捆縛在墻上,手腕上皆是淤青的痕跡。身上,已經血肉模糊了。
似乎是見有人來了,抬起眼睛看過來,一瞬間眼底掀起了萬丈情緒,旋即陰鷙的眼神落在了容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