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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霜序帶上眼鏡后,視線一片清明。
瑪利亞推開門后,被走廊里的煙味刺激得下意識捂住了口鼻,盛霜序就坐在白煙正中,纖長的手指掐著煙,往煙灰缸里抖煙灰。
“盛老師,您好啊,”瑪利亞皺著眉,用手扇了扇周身的煙,“好久不見。”
其實也沒有多久,盛霜序悶悶地想,他不想思考瑪利亞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他只想著吸完煙,然后去報警自首。
盛霜序沒有說話,他沒什么好說的。
瑪利亞的目光已掠過躺在地上的鹿向明、和滿地的血,她微微一驚,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原本的表情。
“盛老師,我想和您談一談,”瑪利亞就仿佛沒看到鹿向明似的,說,“您應(yīng)該有空的吧?”
“我們得談一談我兒子的事情——還有宋鈴雅?!?
作者有話說:
打個預(yù)防針:污蔑盛的不是沈哈,大家放心
第63章 咖啡(上)
“我們就去附近的咖啡廳談一談,怎么樣?”
兩年前的深冬時節(jié),宋鈴雅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與沈承安會面,她緊張地抱住雙臂,垂著頸子,看著咖啡杯內(nèi)自己混濁的倒影。
宋玲雅自出事后開始拒絕一切與外人的見面,沈承安自稱為聽聞她的案子后,愿意資助她的社會愛心人士,才終于成功接近了她。
沈承安選擇會面的時間正處一日內(nèi)咖啡廳里顧客較少的時段,并沒有人會注意到宋鈴雅臉色的不對勁,沈承安點了個包廂,宋鈴雅斜著眼睛瞥了眼菜單,看到了令她觸目驚心、消費不起的價位。
沈承安來見宋玲雅本就另有目的,索性開門見山地直接說:“我這次來見你,是要聽真實的事情經(jīng)過?!?
宋鈴雅一愣,說:“……您這是什么意思?”
沈承安并不會顧及宋鈴雅的感受,說:“說清楚些,盛霜序是怎么把你帶到倉庫里去猥褻你的?”
宋鈴雅低下了頭,輕聲說:“先生,如果您是抱有獵奇的想法來同我見面的話,我這就離開這里?!?
沈承安修長的食指輕輕叩擊著桌面,臉上看不出表情來。
宋玲雅背好背包,起身推門就要走,沈承安根本不怕她就此溜走,游刃有余地說:“盛霜序是被冤枉的吧。”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宋玲雅脊背一僵。
“回來坐好,”沈承安說,“成年人不吃欲擒故縱那一套,也別想耍小聰明,你要想要那筆錢還錢的話,就繼續(xù)和我說話。”
盛霜序局促地坐在咖啡廳的包間里,他出門只裹了件外套,恰好能遮住衣服上的血跡。
那血跡就像滾燙的烙印,叫他忐忑不已,他打傷了人,他應(yīng)該叫個救護車,然后再報警,而不是在瑪利亞滿嘴的“沒關(guān)系我來處理”的話術(shù)中跑出來喝咖啡。
都是因為“宋玲雅”這個名字。
瑪利亞向他展現(xiàn)了一個溫柔而善意的微笑,從背包里掏出幾張打印的文件,遞交到盛霜序手中。
瑪利亞沒說話,盛霜序不好翻看,他只看了眼第一頁,上面印了銀行卡的轉(zhuǎn)賬記錄,卡主的名字是“沈承安”,每筆記錄金額都不算小,零零總總加起來,就連與沈承安相處這么久、明知道他家底豐厚的盛霜序,都忍不住在心里驚嘆。
瑪利亞打斷了他對金額的關(guān)注,說:“盛老師,這個我們一會兒再說,先談?wù)掳??!?
盛霜序這才抬起頭,立即將紙張整齊地擺在桌面上,略為尷尬地點了點頭。
瑪利亞抿了一口咖啡,優(yōu)雅地說:“盛老師,我知道您是被冤枉的,這段時間我也一直在打聽宋玲雅的事情?!?
盛霜序呼吸一滯,宋玲雅的事情永遠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傷口經(jīng)久不愈,周邊的腐肉一點點潰爛剝離,將他的人生毀于一旦。
“我就不賣關(guān)子了,”瑪利亞的中文很好,如果不是那張高加索人種特點過于明顯的臉,盛霜序都要以為自己在和中國人談話,“您是宋玲雅的老師,我不必贅述,您也知道那個可憐的小姑娘家境什么模樣?!?
“她爸爸不爭氣,兩個哥哥的工資又那么少,為了救媽媽,就以自己為擔保借了很多錢,放高利的那群人什么都做得出來,她被那樣報復,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不過,她為什么偏偏要誣陷給您呢?”瑪利亞有意叫盛霜序的懷疑引到那幾張轉(zhuǎn)賬記錄上,若有所思地說,“您看到轉(zhuǎn)賬記錄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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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做的?”沈承安見宋鈴雅一直不肯說話,便停止了不大耐煩的等待,說,“不要怕被報復,我可以保護你?!?
宋鈴雅安靜地坐在沈承安對面,她撇過臉,咬緊下唇一聲不吭。
沈承安冷漠地注視著她,他不想給這個打破了他一切計劃的女孩子有任何好臉色,步步緊逼地說:“宋鈴雅,你能騙過你的父母,騙不過我,盛老師的‘責任心’可遠比他的命要重要,他做不出這種事情來——告訴我,是誰指使你誣陷他的?”
也是那悲慘的責任心,叫盛霜序成為了卑鄙的告密者。
那時候的沈承安只想親手去報復盛霜序,他的控制欲作祟——他無法容忍盛霜序背負任何他所查不出來的秘密和過往。
他注視他的老師很久了,久到盛霜序可能都要忘記他這個學生。
野獸捕獵時需要足夠的耐心去潛藏,而不是將獵物拱手讓人。
——到底是誰先他一步對他的獵物下了手?
宋玲雅很害怕眼前這個總冷冰冰地看著她的男人,她抱緊了自己瘦弱的肩膀,小聲說:“沒、沒有人指使我……”
“那我換一個說法,”沈承安語速并不快,卻極有威壓感,“你為什么要誣陷盛霜序?”
宋玲雅更害怕了,她游移開視線,不敢看沈承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