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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春酲就是欺軟怕硬的主，他一想到那只拳頭，就嚇得不住地抽噎，邱白楓一頭砸進(jìn)他頸窩里，壓著他沉沉睡去。

季春酲不知道自己維持這個姿勢維持了多久，直到窗外響起了鳥雀的鳴叫聲，邱白楓才終于又慢吞吞地抬起頭，說：“季先生，您怎么還在這里呢？”

季春酲淚水都干了，他哪兒敢亂動，只能試圖在這個瘋子清醒時溝通一下：“你快從我身上下去！”

“??！真的很抱歉，我太累了，”邱白楓從季春酲腿上坐起，揉亂了自己本來打理的溫順的頭發(fā)，輕笑著說，“我說怎么夢里身下會這么軟呢？”

季春酲一直喜歡單純不諳世事的乖巧孩子，無論男女，邱白楓生得很乖巧漂亮，這也是季春酲一開始對他抱有色心的原因，而現(xiàn)在則完全不是這樣了——坐在他身上的邱白楓領(lǐng)口大開，邱白楓穿衣顯瘦，衣服下則是實打?qū)嵉募∪猓G棘與百合花的紋身從小腹蔓延，直至胸膛，稱在邱白楓蒼白的不似常人的皮膚上，詭異又妖冶，大刺刺地扎進(jìn)季春酲眼睛里。

邱白楓會把衣服老老實實扣到領(lǐng)口，不是因為乖巧，而是為了遮掩這身紋身。

季春酲越是接觸他，就越是看不懂他，也越發(fā)地害怕這個瘋子。

但他現(xiàn)在還不能走。

邱白楓站起身，看著衣扣微微皺眉，即便他要去換睡衣，但還是小心地先把扣子扣上，說：“季先生，確實不早了，我們早點睡吧?！?

季春酲的四肢都快沒了知覺，這才打著哆嗦走進(jìn)了臥室里。

季春酲被折騰的一點睡意都沒了，直到邱白楓洗漱完，擦著頭發(fā)回來時，他還抱著枕頭坐在床頭發(fā)呆。

“晚安，祝您有個好夢。”邱白楓溫柔地說，他向來如此溫柔，叫季春酲不寒而栗的、虛假的溫柔。

邱白楓推開了衣柜門，他的衣柜幾乎是整座房子里最大的家具，他睡覺時就把自己塞進(jìn)衣柜里，季春酲偶爾見過幾次，就像小鳥筑巢似的，衣柜再大也很難完全容納一個成年人，他睡覺也是不安地縮成一團(tuán)，被自己的衣服包圍、掩埋，第二天又能飛快將它們打理整齊。

邱白楓從不和季春酲同床睡，他似乎對安全感和距離感有著病態(tài)的固執(zhí)，卻又無數(shù)次倒在走廊、客廳的地板上。

這個夜晚就像他們所相處的無數(shù)個夜晚一樣，只要季春酲不搗亂，邱白楓就會安靜地睡覺、起床、做飯，像幽靈一樣。

邱白楓的聲音忽地隔著衣柜門板悶悶地傳了過來：“季先生，我有一個很冒犯的問題，希望您不要生氣?！?

季春酲沒說話，他知道不管自己說不說話，邱白楓都會把問題問出來。

“您為什么要賴在我家里不走呢？啊，當(dāng)然，絕對不是要趕您離開的意思?！?

“我知道您以前對我抱有人類最原始的欲望——以性x為目的的接觸和交流，我理解您，我初中時第一次親手捏死螞蟻感受生命流逝的時候，也經(jīng)常無法克制生理沖動，但是我還是很困惑，”邱白楓說這些話似乎完全不用斟酌措辭，季春酲無時無刻不在懷疑是他真的過于單純還是偽裝，“您最開始為什么就選中我了呢？我的身體能夠激起您的欲望嗎？”

“我對這一方面確實毫無興趣可言，我不得不承認(rèn)當(dāng)初確實為了照顧您的心理我做出了一些配合，我知道沒有滿足您的心理預(yù)期……”

季春酲把頭埋進(jìn)了被子里，才擋住了邱白楓那喋喋不休的煩人的聲音。

瘋子，他就該找個機(jī)會一刀捅死邱白楓，季春酲想。

——還是算了，他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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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霜序是被沈承安吻醒的。

后半夜盛霜序又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了小時候他和盛語薇偷偷喂養(yǎng)的大狗，那只大狗將他撲倒，不住地用巨大的舌頭舔舐他的臉頰，他的脖子，舔得他滿臉口水，盛霜序就在夢里維持這個姿勢，被舔了一夜。

盛霜序醒來時，正好對上了沈承安的綠眼睛。

沈承安單手撐著枕頭，將盛霜序卡在懷里，就像吻不夠似的，不住地輕吻他的臉頰。

盛霜序一瞬間想起了夢里那只狗。

他下意識就抬起了自己的手臂，一巴掌向沈承安臉上打去——奈何盛霜序的手指實在是使不上力氣，只虛虛一拍，就掛在了沈承安臉頰上。

沈承安心覺大事不妙，心里暗戳戳后悔沒趁老師睡著多親幾次，趕忙依依不舍地松開手，輕輕地握住盛霜序附在他臉頰上的手指。

盛霜序一回憶起昨夜里的事情，羞得恨不得找個洞鉆進(jìn)去，沈承安卻還笑盈盈地看著他，引得他心中無比窩火。

他變成了自己刻板印象里的放蕩男人了。

盛霜序喉嚨發(fā)干，他輕咳一聲，問：“現(xiàn)在幾點了？”

聲音一發(fā)出來，盛霜序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嗓子有點啞。

沈承安看他這副模樣，又忍不住想要吻盛霜序——封閉的心一朝泄堤，就如洪水般一發(fā)不可收拾，愛意要把沈承安卷入癲狂，這是他此前從未體驗過的感情，這滋味不算舒服，既酸澀又痛苦，但大部分的時候都是無法克制的空虛與欲望。

盛霜序慌張攔住他的嘴，又感受到沈承安那撲面而來的、蓬勃的情感，便難得爆了句粗話：“你——你——你從我身上滾下去！”

沈承安立即夾著尾巴老老實實從床上爬了下去。

沈承安跪坐在床邊，老老實實地看著他的老師，說：“現(xiàn)在十一點了，老師，我剛才做了早飯?！?

盛霜序內(nèi)心自認(rèn)自己不年輕了，身體柔韌度也不行，實在是跟不上沈承安的體力，光是從床上坐起來都全身散了架似的——他身上換了新的睡衣，全身都還算干爽，但無論身心都很不舒服。

這可能就是放縱自我的代價，盛霜序萬分后悔和內(nèi)疚，他竭力不愿輸給自己的本性、不愿承認(rèn)自己的同性傾向，但還是沒能克制自己的本能，讓他產(chǎn)生了巨大的挫敗感。

他在相當(dāng)清醒的情況下和沈承安滾上了床，他已經(jīng)沒有理由再蒙騙自己不去接受事實。

盛霜序滿腔怒火無處釋放，只能殃及到眼前這個色誘自己的罪魁禍?zhǔn)咨砩先?，他抬起腳，光著腳踩住沈承安的胸膛。

沈承安長得很好看，盛霜序不得不承認(rèn)，即便他再來一回，都不見得能在那雙綠眼睛下堅守住陣地。

就把他當(dāng)做發(fā)泄的工具，這樣就不必因犯下錯誤而痛苦，盛霜序惡狠狠地想，他向來是個柔善的人，很少會有這樣惡毒的想法，各種面向沈承安的不堪的想法全都冒了出來。

他已經(jīng)失去了做人的堅持，他一定是被自己的學(xué)生帶壞了，盛霜序悲哀地想。

“我不想再看見你了，沈承安，”盛霜序移開目光，說，“我要去洗漱了，你、你趕緊回家去，不許出現(xiàn)在我眼前了?！?

沈承安捏住盛霜序的腳趾，對著他的腳心輕輕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