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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歲的沈承安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十八歲,只是他手中沒有剪刀和鎖鏈,但他已不是羸弱的少年,他掐住老男人的、那雙屬于成年人的雙手青筋畢露,一點點收緊。
他心中的陰霾已經(jīng)被他用剪刀刺殺——這個男人早就該死了、被他親手殺死,他不該好好地站在這里、站在中國,向沈承安發(fā)瘋。
熟悉的作嘔感從沈承安胃腔泛起,他下意識想捂住嘴,可他的雙手仍緊緊箍在老男人頸邊,他抽不開手,全身的細(xì)胞都在叫囂著要殺死眼前人。
似乎有人在拉扯他的肩膀和手臂,但沈承安已經(jīng)失去了對外界的知覺,他看不清老男人的臉,男人的臉變成了印著邵清照片的頭套,沈承安耳邊只環(huán)繞著同性戀影片刺耳的聲響,他就只剩下指頭還有觸覺,恍惚之間,手指下的脈搏已越來越微弱。
在這一瞬間,短信的鈴聲突兀地扎進(jìn)了沈承安混亂的大腦。
同性戀影片的嘈雜聲響被這束鈴聲逐一擊破,成了喚醒沈承安最后一絲清明。
他的老師回他短信了。
沈承安哆哆嗦嗦地抽開手,他還騎在昏迷的男人身上,此時他身邊聚集了許多圍觀的路人,沈承安已全然不在乎,他只記得自己的手機(jī)——當(dāng)他探手去抓落在地上的手機(jī)時,密密麻麻的人群就像被他的手臂撕開一道縫隙,紛紛躲避他的手指。
手機(jī)被他摔開了一道貫穿屏幕的裂痕,盛霜序的消息彈在了屏保上。
沈承安用指肚磨挲著那小小的對話框。
盛霜序說:【我不想和你說話?!?
【但是這只小狗很可愛。】
作者有話說:
最近沒更新是因為身體原因,最近情況還不錯,下周應(yīng)該可以正常更新,不過我無法控制自己的狀態(tài),所以大家可以屯一屯
第116章 歉意
邱白楓差點沒攔得住他的老板——邱白楓不想傷害到他,便不好太用力,沈承安就像一頭發(fā)狂的野獸,他全然不顧是否會傷到自己,不顧外人的拖拽,硬生生將拳頭往男人臉上砸。
起先還有人試圖去勸架,但最終屢屢失敗后,沒有人敢真的去招惹像瘋子一樣四處攻擊的沈承安。
邱白楓攥緊了拳,又緩緩松開,手指骨節(jié)咯吱咯吱地響。
已經(jīng)有人報警了,他在考慮警察到達(dá)之前,一掌打暈沈承安的可行性。
邱白楓只猶豫了一瞬間,沈承安的手機(jī)響了。
沈承安就仿佛立即恢復(fù)正常了似的,他從地上站起身,安靜地整理起自己褶皺的袖口,倘若不是躺地上滿臉鮮血的男人正在昏迷中虛弱地呻吟,沈承安的動作不可謂不算優(yōu)雅。
沈承安寶貝似的攥著自己的手機(jī),再也沒看地上的男人,反而冷淡地去同男人結(jié)伴的女人說話:“警察一會兒就該到了,人是我打的,我不狡辯?!?
“你們最好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他得活著去見他的老師,沈承安想,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代價去殺了那個男人,但唯獨不能因此失去盛霜序。
他不能犯事,他得忍耐。
女人被他嚇得抖如篩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不論怎么說,沈承安畢竟是當(dāng)街斗毆,但好歹人也只算是輕傷,沈承安本人態(tài)度暫且不論,邱白楓可是相當(dāng)積極地服從調(diào)解,掏了不少賠償金,警察調(diào)解的相當(dāng)順利,這事兒才算是姑且了解。
警局還得再留沈承安談一會兒話,邱白楓便忙里偷閑出去吹了會兒風(fēng)。
作為一個優(yōu)秀的秘書,邱白楓必須要打起精神處理一切老板惹出來的爛攤子,盡管昨晚上睡得不好,他便也只能趁這個時候醒醒腦子,思考該怎么給瑪利亞解釋。
邱白楓從車抽屜里翻找出煙灰缸,就靠在車門前,抱著煙灰缸點了一支煙。
他只吸了一口,就在煙霧繚繞的余光中看到了那個面容憔悴的女人。
現(xiàn)在天色不早了,光處理老板打架就耗費了很長的時間,邱白楓只能在昏暗的光線下勉強(qiáng)辨認(rèn)出女人的外貌。
邱白楓趕忙將手里的煙碾滅,在外人面前吸煙不大禮貌,他瞇起眼睛,露出他所習(xí)慣的善意的微笑,說:“女士,您也出來透透風(fēng)嗎?”
女人走得很慢,望向邱白楓的眼神膽怯而瑟縮,她年紀(jì)不小了,卻不得不用這樣的眼神去看一個年輕人,她刻意要與邱白楓保持距離,停在了足有兩米遠(yuǎn)的地方,說:“對不起,我的中文并不太好?!?
她的中文確實不算好,邱白楓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聽懂她這句話的意思。
“啊,抱歉,我也不會說英語,”邱白楓苦惱地?fù)狭藫项^發(fā),說,“您有什么想要說的嗎?可以打字給我看,我開一下翻譯?!?
邱白楓連高中都沒讀完,就早早地開始了社會人的生活,即便他常年跟著瑪利亞,早年也在國外活動過,但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克服語言障礙。
盡管在中文環(huán)境下的邱白楓把自己偽裝的很好,但實際上,他很難去理解他人言語中的潛含義,想要學(xué)習(xí)這些,他就要付出遠(yuǎn)比旁人還要辛苦的努力。
年少時的邱白楓把任何語言都視作是挑釁,他把全身都豎滿了刺,以圖保護(hù)自己,而現(xiàn)在的他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瑪利亞將他打磨得平滑了許多,他便總聽不懂潛藏在言語里的惡意,任何情緒交流都變得相當(dāng)直白,才顯得他的脾氣異于常人的好。
光是試圖正常揣摩沈承安和瑪利亞的言語習(xí)慣就幾乎耗盡了邱白楓的所有學(xué)習(xí)能力。
母語尚且如此,英語就更加困難,瑪利亞也對他這點小毛病無能為力,便只叫他陪著沈承安在中國活動。
女人明顯沒有搞清楚他的意思,她困惑地歪了歪頭,嘴里說了幾句邱白楓能夠聽清,但完全聽不懂的低語。
邱白楓單手劃開手機(jī),在翻譯軟件里輸入了方才他說過的話,直接機(jī)翻成了英語。
他還沒來得及把翻譯后的內(nèi)容展示給她,女人就僵硬地吐出了下一句話:“我是他的妻子,我們是來中國度假?!?
“他年紀(jì)很大,腦子也不清醒了?!?
邱白楓沒有聽懂她的意思,就安靜地等她繼續(xù)說。
“以前的事情,很抱歉,”女人說,“請您和他說,我們再也不會來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