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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馥郁,芳香滿床。
江殊瀾不愛熏香,寢殿內(nèi)只放了些當日采摘的紅玫瑰和藥草,陣陣花香和藥香助眠安神。
臨清筠靜靜地立于紅漆描金拔步床前。
她的睡顏安靜乖巧,似是毫不設(shè)防,可以任他欣賞,采擷。
被最親近之人背叛時,她在想什么呢。
先帝和先皇后都已不在,她那般信任那個侍女,應(yīng)少不了心痛無助,也許還曾因此垂淚難眠。
但那些時刻,他不僅不在,甚至一無所知。
他自以為能護住她,卻仍讓那些該死之人有了可乘之機。
若是她未發(fā)覺,喝下那杯被下了藥的玫瑰烏龍茶……
他不敢想。
臨清筠無聲靠近,眉目低垂,眸光繾綣不舍地自她的細眉流連至花瓣一樣的嘴唇。
安靜注視了良久,終是忍不住,臨清筠俯首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又吻向她溫軟的唇。
他終于褻瀆了他的神靈。
唇瓣相觸,停留幾息后他才退開,溫柔地用手背摩挲她的頰側(cè)。
他不會再離她那么遠,那么久了。
在江殊瀾身邊一直守到寅時末,臨清筠才最后眷戀地凝望了她一眼,轉(zhuǎn)而步至她的梳妝匣邊。
臨清筠打開最下層的匣子,把一只小巧精致的紅玉耳環(huán)放了回去。
三年前,他摘了面具等在她回府的路上,刻意制造了離京前的最后一次偶遇。
兩人只那一瞬的錯身而過。后來的幾年里,他只能在四方的軍營里遙望京都,盼她夜夜好眠。
那日江殊瀾還未走遠時,臨清筠便發(fā)現(xiàn)她常戴的紅玉耳環(huán)落了一只在他身旁。
但他沒有叫住她,而是悄悄撿起了那只耳環(huán),隨身帶著直到今日。
物歸原主時,他想要的已經(jīng)更多。
似有所感,臨清筠側(cè)身看向不遠處的紫檀雕竹紋長案——
上面放著江殊瀾在將軍府里作的那兩幅畫。
雖無清晰面容,但臨清筠清楚,夢里在玫瑰園中死去的他和畫上身著玄色衣衫的他,一模一樣。
隱隱的,有什么東西在他心底一閃而過,卻又在他看清之前便消散了。
*
寒意漸退,晨光透云。
之前接連幾日都沒怎么睡,江殊瀾醒來時才終于沒那么累了。
她今日得先去辦一件事,才有時間去將軍府看臨清筠。
江殊瀾帶著葉嬤嬤和幾名護衛(wèi)到了城北隆寶堂,卻沒直接進去,而是先到了對面茶樓的二樓雅間里。
“殿下可是想買些新的珠釵首飾?”
見她不時注意著樓下的珍寶店,葉嬤嬤問。
江殊瀾搖了搖頭,“今日不買珠釵,等一個人。”
她只知今日這里會有事發(fā)生,卻不清楚具體時辰,便只能先等著。
好在,沒過多久她便看見樓下出現(xiàn)了一個眼熟的人——崔言修。
上一世的今日,崔言修被隆寶堂的伙計打斷腿落下了殘疾。
后來他弟弟重病不治而亡,他錯過了今年的春闈。來年崔言修雖高中狀元,卻也一直受范明真排擠打壓,郁郁不得志。
崔言修性子純直,可入京前的滿腔抱負還未開始便被碾進泥里。
臨清筠返京為江殊瀾報仇時,崔言修才暗中成了他的助力,后來官至首輔,由大啟第一位殘疾狀元成了一代名臣。
那時江殊瀾只為殘念并無具形,只能在臨清筠的住所停留,便只在將軍府和后來的皇宮內(nèi)見過崔言修來找臨清筠。
故而當年很多事情江殊瀾都只知結(jié)果,并不清楚具體內(nèi)容。
若要詳查父皇與母后的死因,扳倒龍椅上那人,僅憑江殊瀾自己會耗時更久。
她唯一信得過的人便只有臨清筠。而皇帝一直想架空臨清筠收回兵權(quán),今后崔言修作為文臣,在朝堂上能幫到他。
所以無論是為了助崔言修避過一劫還是為了今后之事,江殊瀾都得來這一趟。
此時的崔言修還看不出未來首輔的模樣,只是一副文雅簡單的書生打扮。他急匆匆地走進了隆寶堂。
但很快便被人趕了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