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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柔是大啟最尊貴的公主,不能讓任何人質疑她的體面與榮光?!?
皇后的眼淚無聲流淌。
一日之內,她的心已經成了座破舊衰敗的老房子,原本安放在其中的東西一樣樣被打碎、破壞。
但此時,她的夫君,她孩子的父親,卻還能冷靜理智地讓她振作起來,用笑臉去維護表面的平靜。
他不僅不為受傷的女兒報仇,甚至還對女兒萬般憎惡的人和顏悅色,有商有量。
帝王之心,果然冷硬。
“臣妾,”皇后從江柔的床榻邊起身,抬手擦去臉上的淚水,“遵命?!?
*
夕陽沉墜,暮色四合。
白日里的所有喧鬧混亂都被夜色掩下,皇宮內禮樂大作,大啟群臣與北武國使者齊聚在承光殿中。
面容嬌好的宮女將各色珍饈美饌端上,依次在每張矮桌上精心布置。
只在一個席位上稍有不同——唯陽公主的位置。
皇后吩咐她們,將唯陽公主的席位上所有東西都準備雙份。宮女們都知道,應是因為白日里的春景宴上,唯陽公主與臨將軍一直坐在一起。
聽聞今日云月公主的寢宮走水了,云月公主還因此受了傷。沒想到此時皇后還能事事周到,待唯陽公主也這般細心體貼。
陸續有人步入承光殿,無論是否熟悉,遇上時總會笑著對彼此拱手行禮,明面上的禮數總是不會少的。
江殊瀾的席位在大殿靠里的地方。她左手邊空著的是江柔的位置,斜對面的第一個席位坐著太子。
不知是有意安排還是巧合,墨玄嶠坐在她正對面。自江殊瀾步入殿內,墨玄嶠的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
和臨清筠一起落座時,江殊瀾漫不經心地瞥了眼殿中的大致布局。
除了皇后的兩個孩子以外,便只有江殊瀾的位置如此靠前,其余皇子、公主的席位都離得有些遠。
這是自先帝崩逝后,江殊瀾第一次出席這種隆重的場合。明面上,這對夫妻還是給足了她體面,沒有給人留下話柄。
但江殊瀾看見遠處那些年紀不大的皇子與公主,很難不覺得諷刺。
江黎即位后,為給先帝守孝,他只將自己的發妻立為皇后,未再冊封任何嬪妃,看起來像是閑置后宮,專心國事。
可這幾年來,后宮已有數位皇子、公主出生,最近的一個前幾日才滿月。孕育這些孩子的女人們至今沒有任何身份,少有人知道他們的生母是誰。
但無人敢議論這點明面上和實際上的區別,都心照不宣地只作不知。
畢竟除此之外,皇帝再無其他地方能被言官們挑出問題來。
“今晚說不定有好戲看?!苯鉃戄p聲在臨清筠耳邊說。
江柔今日的事一過,即便皇帝不動手,皇后應也不會讓江殊瀾的日子過得太愉快了。
臨清筠溫聲道:“那瀾瀾玩得開心些。”
江殊瀾好奇地側首看他。
怎么感覺臨清筠在支持,甚至是鼓勵她鬧一鬧這宮宴?
“臨大將軍這是和我待在一起久了,也被帶得不搭理什么規矩禮儀了?”
今日的宮宴雖說是為君臣同樂,但也是很隆重的場合,更遑論還有北武國的使臣在。
作為大啟的公主,江殊瀾理應恪守規矩才對。
臨清筠眉眼低垂,微沉的眼神凝在自己掌心的那只纖手上,意味不明道:“理那些做什么?”
有你就夠了。
“那我要是闖了禍,臨大將軍護不護著我?”
江殊瀾故意問。
臨清筠手上微微用了些力,握了握她的手,“自然要護的。”
“瀾瀾就算是把天翻過來,也無妨。”
江殊瀾眉眼彎彎,笑著用手指撩了撩他的掌心,“那我可記住了,你不能反悔。”
“好?!迸R清筠寵溺道。
*
殿內響起一陣莊嚴的禮樂聲,內侍高聲喊道:“陛下駕到。”
殿內的人齊齊起身,恭敬行禮。
威嚴的皇帝與雍容華貴的皇后相伴出現,站在最高處俯視殿內眾人。
皇帝抬了抬手,溫和道:“平身吧。不必太過拘禮,今日各位把酒言歡,盡興便是。”
“謝陛下?!比撼纪暬氐?。
夜宴正式開始。
殿內歌舞不斷,佳肴美酒接連呈上,眾人皆安靜進食,并無人敢當真在宮宴上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