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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邢愈知道更多。”

身份與職責(zé)不同，邢愈手里的消息要比葉嬤嬤準(zhǔn)確很多。

“官員們可還去上朝？”江殊瀾忽然問。

葉嬤嬤搖了搖頭。

“自昨日起，皇帝便宣布罷朝三日。”

江殊瀾心里隱隱有了猜測。

之前臨清筠曾說過，皇后正在設(shè)計給江黎下毒，且下毒的方式十分隱秘。

或許是江黎毒發(fā)，無法出面主考會試之后的殿試，所以春闈才不得不推遲。

那應(yīng)就不會只是罷朝三日了，這三日之后，不知他能拿出什么理由來。

這對夫妻互咬，倒是讓江殊瀾他們省了不少力氣。

*

皇宮中。

大宮女花艾將一碗深色的湯藥端到皇后面前。

皇后接過藥，神色溫柔地看向榻上的江黎。

“陛下，臣妾喂您服藥。”

江黎目眥欲裂，氣憤至極，卻只能手腳無力地躺在榻上，無論他如何嘗試都無法動彈。

皇后把盛了藥的勺子遞到江黎唇邊，但他卻咬緊了牙關(guān)，不愿服藥。

皇后也不惱，隨手將滾燙的藥汁倒在江黎的臉上，便自顧自地繼續(xù)盛藥“喂”他。

“陛下怎么跟孩子似的，連藥都要臣妾哄著喝了。”

皇后的動作微頓，隨即輕聲說道：“可是臣妾的孩子沒了。”

江黎說不出話來，只能發(fā)出些“唔唔”的含混聲音。

皇后忽然笑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柔柔離開，你只傷心了一日，便又去寵幸了那個賤人。”

“當(dāng)晚應(yīng)是一次又一次，陛下很盡興吧？”

皇后嘲弄道：“否則你也不會這么快就毒發(fā)。”

“看來柔柔最舍不得你，想讓你這個不稱職的父親去陪她，彌補她。”

江黎用盡全力想掙扎，卻都無法做出任何動作來。

自昨日晨起后，他便開始迅速變得虛弱。

一開始只是四肢無力，他還能行走說話。但他去上朝的路上便沒了走路的力氣，只能強打著精神命令內(nèi)侍去通知罷朝三日。

太醫(yī)還未趕到，江黎便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無法開口說話了。

而他也沒能等到任何太醫(yī)來為他診治——因為皇后派人把太醫(yī)都攔了下來。

江黎從不知道，皇后的手已經(jīng)能伸得這么遠(yuǎn)了。

“陛下是不是還在等著誰來救您于水火之中？”皇后柔聲問。

“沒用的，”她又自言自語道，“毒發(fā)之后，即便是臣妾，也回天乏術(shù)。”

她研制那毒的時候，便沒打算留下任何解藥。

“陛下還是絕了那些念頭，安心等著駕崩吧。”

皇后狀似貼心地替江黎掖了掖薄衾，卻是直接將那明黃色繡龍紋薄衾蓋在了他臉上，遮住了他滿是藥汁的狼狽面容。

“我們僅剩的那個孩子，定不會辜負(fù)你的期望，會接過你肩上的擔(dān)子，成為一位比你還好的帝王。”

皇后的聲音里是沁了毒的寬慰之意。

為了不讓朝廷官員得知他的身體狀況，皇帝倒下之前親自命令罷朝三日，且不許任何人來求見，倒是方便了皇后行事。

毒發(fā)后，皇帝的癥狀看起來只會讓人覺得他是中風(fēng)了，既然如此，太子便理應(yīng)代父扛起責(zé)任。

待江黎身上的毒再發(fā)作得厲害一些，皇后會讓那些有名望的大臣都來見見江黎命不久矣的模樣。

國不可一日無君，太子便可順理成章地登上皇位。

若那些大臣有異議，太子已經(jīng)暗中調(diào)來京都的私兵便可派上用場。

皇后垂眸看了一眼連自己掀開錦衾的力氣都沒有了的江黎，很難說清她心底此時是什么感受。

她曾經(jīng)愛他入骨。

為他生兒育女，差點難產(chǎn)而死。也為他研毒制藥，雙手沾滿血腥。

她原本只是一個醫(yī)女，因著他所謂的一見鐘情，才嫁入了王府，成了他的夫人。

又為了他的宏圖偉略，她不再治病救人，而是開始精心鉆研毒理，再難說自己是一名醫(yī)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