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木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7章
腦海中的畫面揮散不去,時鹿總是不受控制地腦補被送進法醫室的尸體會是何種模樣,越想便越覺得胃部翻涌。
這些日子時鹿接觸到的鬼都是正常中帶著點憨勁的類型,以至于她差點忘記還有死狀猙獰的那一類。
這類鬼不一定壞,但自帶陰森特效形成的視覺沖擊效果太強,只要看上一眼便能讓人刻在腦子里,每當大腦放空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地冒出來。
燒得面目全非的人渾身裹著黑霧,不僅能動還能說話,它身上的傷口血肉翻涌不斷淌血,絕望又憤怒的眼神一刀刀剜在你身上。
那感覺遠不是一具燒焦的尸體能比的。
這也是時鹿沒有下定決心留在特別安全行動局的原因之一。
她的膽子并不大,對死亡懷有與生俱來的畏懼,比起充滿神秘色彩的未知世界,她還是更向往和平安寧的普通生活。
“……各省各市經過排查后,暫時沒有找到類似你們之前上報的那起案件,但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唐隊辦公室的門沒關,剛走近就能聽到里面傳來的對話聲。
時鹿抬手敲了敲門,里面的二人齊齊轉頭。
坐在唐信忠對面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長相英俊,戴著副金絲眼鏡,頭發上抹了發蠟,梳得整整齊齊一絲不茍。
他看起來是個很有味道的男人,有著年輕人的俊俏與精神,也有成年人的穩重和氣度,隨意地架腿坐著,斜倚著椅背,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上位者的氣息。
瞧是時鹿,唐信忠笑著朝她招招手:“來了,進來吧,我們都在等你。”
時鹿走到辦公桌邊,禮貌寒暄。
“這位是柳聿,省級負責人,目前常駐晉遠市。他得知有人襲擊你的事情后就發布了公告,有官方出面,那些走正途、想在我們這行混的術師都不敢再打你主意。”唐信忠往下按了下手,示意時鹿坐下:“他今天正好路過我們這,就想見見你。”
這么說他就是一個電話決定黑貓歸屬的那位柳局?時鹿打量了柳聿一眼,神色認真:“柳局好,首先我要謝謝你幫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柳聿和唐信忠交換了個眼神,挑眉笑道:“首先?”
時鹿認真點頭,正襟危坐道:“我能感覺到上次襲擊我的人是真的充滿殺意,像這樣的犯罪分子,總局難道就這樣放任他們胡作非為嗎?”
上次那兩個少年能對付時鹿,自然也能對付其他人,在市刑警大隊外面就敢動手,可見他們有多膽大妄為。
“每個地方都會有灰色地帶,所以總局才會大力推廣登記認證,以此約束玄術師行為的同時也能監管他們。”柳聿微轉過椅子,單手支在桌上,面朝時鹿真摯一笑:“不過想要完全落實還有些難度,單是散修那一塊,就讓我們無從下手。”
“這兩年陸續有一些散修聯合在一起搞了個什么聯盟,還提出抵制總局的口號。”唐信忠接話:“那些家伙一邊往聯盟里面拉人,一邊變著花樣搞事情,從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把你拉進房子的很有可能就是他們的人。”
“攝像頭沒有拍到影像,在沒有任何情報下,就算是我們也很難找到兩個擁有特殊能力的人。”
時鹿皺了下眉:“既然是散修,怎么可能那么快知道我的事?”
柳聿意外地看了時鹿一眼,半斂下眉:“你很敏銳,散修能那么快知道你的事情,說明我們內部高層里有他們的人。但是,這只是個懷疑方向,中間的利害關系太深,不適合明著說開。”
“好了,這件事就不需要你這個助理關心了。”柳聿話鋒一轉,漫不經心說道:“我今天來是為了試試你的能力,雖說你已經被浮禪子大師收入門下,但在此之前你不過是個普通人,對我們這行也不了解。安全組里每個人身上的擔子都很重,要負責的東西遠比你想象中的更多。”
“不過你剛剛在下面的表現還算不錯,有判斷力,也很果斷。”
時鹿迷惑地看著他,不明白怎么突然受到了夸贊。
唐信忠及時咳嗽了一聲,見時鹿轉過頭才開口說道:“以前遇到命案的時候,一隊那邊也找我們看過魂。你有沒有想過,既然看魂能直接問出兇手,我們為什么不人手發一張陰陽符?”
“一方面的原因是大部分人死亡的瞬間魂就散了,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人剛死的那會兒身上的怨氣最重,而死于非命者恨意最兇。如果在這時候直接問兇手是誰,就等于讓它們回憶了一遍死亡時的場景,新喪鬼受到刺激后容易化作厲鬼復仇,普通警察根本招架不住,所以他們不能用陰陽符。”
“通常情況下我們會先把鬼裝進黑管里,放置一段時間后在問,或是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唐信忠笑了笑:“我和柳局剛剛正好站在窗戶邊上,你直接問兇手是誰是一種很危險的行為,不過當時那只鬼已處在消散邊緣,如果你沒有當機立斷的話,大概什么都問不到了。”
柳聿的夸贊僅是針對時鹿個人而言,她什么都不懂,面對那樣的魂體還能問出最關鍵的兩個問題,至少在專業素質這方面是可以被認同的。
“其實我并不知道不可以直接問兇手是誰。”聽完唐信忠的話,時鹿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危險的事情,所謂的判斷力不過是機緣巧合下的偶然事件,下一次就不一定有這么幸運了。
柳聿和唐信忠對視一眼,性格不驕不躁,處事也很有原則,對自我有清楚的認知,沒有因為得到厲害的法器便沾沾自喜、覺得自己與眾不同,這樣的心性倒挺適合他們這行的。
要是好好培養一番,以后說不定會是員猛將。
“做我們這行,運氣也是一種實力。”柳聿眼底浮起一片笑意,轉過頭,用開玩笑的語調說道:“唐隊,不如把這個新人給我吧,我帶回晉遠好好培養一下。”
“柳局您日理萬機的,哪能麻煩您帶新人。”唐信忠露出和顏悅色的笑容:“這個孩子就交給她師兄帶吧,您也知道小封他性子孤僻,隊里多了個同門師妹,正好讓他們組成搭檔,互相進步嘛。”
這一口一個敬語倒是讓柳聿不好意思再跟南城搶人,他笑著打起哈哈,這個話題也就到此為止了。
“聽說你得到的那件法器是奉天觀的鎮派之寶,展開的結界很厲害。”柳聿拿出一個折成三角的符紙放在桌上:“全神貫注,用盡全力,罩住它。”
時鹿木著臉,鎮派之寶又是什么東西?
也不知道她那個便宜師父又在外面編撰了什么恢宏的歷史。
片刻愣神后,時鹿抬起手,注意力集中在桌上那張三角符篆上,心神一動后,一個不大不小的四方罩子拔地而起,穩穩當當地立在桌面。
柳聿情不自禁地往前傾了幾分,手肘搭在桌面,拇指抵在食指上輕輕摩挲,目光落在罩子上,也不出聲,就一直平靜看著。
隨著時間推移,唐信忠不自覺地挺了挺腰板,余光頻頻瞟向掛著對面墻上的圓鐘,暗自計算著時間。
猝不及防的一聲響指讓時鹿下意識扭頭,緊隨而來的轟隆巨響截斷了她這個動作。
她的心臟驀地重重一跳,腦殼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
四方的結界里濃煙滾滾,剛剛的爆炸聲便是從里面傳出來的。
看到結界完好無損,柳聿眉眼間染上幾分興味,視線落在時鹿身上,嘴角彎到恰到好處的弧度,宛如一只不懷好意的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