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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封臨初呼吸一頓,神情隨之嚴肅起來。
“你肯定?”
時鹿堅定點頭:“169就比我高那么一點,我看到的那個被燒焦的魂體至少比我高大半個頭,當時它突然出現,樣子又有點嚇人,我就低頭了,我可以肯定它的腳離地面很近,就算它是飄著的也不可能飄到半個頭的高度。”
陸暉下意識問道:“這么會?鄭泰林剛車禍不久,身體各項數據在醫院都有保留,血型是一致的,dna比對報告也很快會出來,雖說身體燒焦后會有些縮水,但那具焦尸的身高確實和鄭泰林的身高差不多。”
一隊平時很少接觸特殊案件,陸暉的腦回路依舊按照普通案件的方向走。
“如果身體是鄭泰林本人……”時鹿摸著下巴,她能肯定自己沒有看錯鄭泰林的身高,刑偵題材的影視劇她也看過不少,不禁大膽假設道:“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我看到的那個不是法醫室里的那個鄭泰林?也許只是同名同姓,又或者名字同音?”
陸暉擰起眉:“這種概率太小了吧,同名同姓,又剛好認識孫斌?”
如果只是巧合確實不太合理,時鹿又想到另一個可能:“那有沒有可能是失憶?鄭泰林之前不是車禍了嗎,醒后還說不了話,如果他不知道自己是誰,身份信息都是別人告訴他的,那他當然會覺得自己是鄭泰林了。”
失憶這個可能倒是比同名同姓更合理一些,陸暉當機立斷,吩咐隊員向醫院確認鄭泰林車禍醒來后是否失憶或者做出奇怪的舉動。
封臨初稍作思考,拿出手機走到旁邊給什么人打了個電話,通話內容很簡短,神色卻無比凝重。
掛斷電話后,封臨初朝陸暉看去:“我要看那具焦尸。”
原則上,系統內部的公職人員對三隊提出與案件相關的要求都必須滿足,即便他們只是一時興起,陸暉點頭道:“行。”
檢驗沒有結束,焦尸還留在法醫室,陸暉和法醫打過招呼,三人進入解剖室。
時鹿遠遠瞥到一眼便停下腳步,雖然只是一瞬間,但她大致看到了個輪廓,解剖床上的焦尸身形干瘦,比她先前看到的那個燒焦的魂體足足小了一大圈。
為了肯定這個答案,時鹿鼓起勇氣又瞟了一眼,再次確認沒有看錯,才移開視線。
陸暉原本走在最前面,見三隊的另一位成員沒有跟上,只當是封臨初要做的事不能被打擾,忙不迭地后退幾步,片刻后又覺得后頸涼嗖嗖的,假意東張西望晃動了兩下腦袋,默默退到了時鹿身邊。
時鹿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見他眼神飄忽,大概猜出他的心里活動,也不戳穿他,只是默默感嘆——果然一隊膽子都比較小。
封臨初面不改色地掃過焦尸,伸出手在空氣中左右晃了一下,往前走了幾步,重復了遍剛剛的動作。
又見他拿出一張黃表紙,走到時鹿面前,抬著手:“橫著對折三次,豎著對折三次。”
時鹿接過后按照他的要求折好遞上前。
封臨初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走到解剖床旁,放在空曠邊緣,放上一顆黃豆大小的東西壓住。
他又摸出一盒火柴,用受傷的左手拿著火柴盒,取出一根后輕輕一劃,把火苗對準那顆黃豆大小的東西,片刻后便躥起一道青煙,打著旋往上跑。
那東西燃的很快,幾下便燙黑了墊在下面的黃表紙,燒出幾個紅點,也就亮了那么一瞬,轉瞬就滅了。
封臨初站在原地靜等了幾秒,轉頭示意時鹿離開。
三人前后隔著幾步走出法醫室。
“剛剛是在干什么?”陸暉忍不住湊到時鹿身邊小聲問道。
“我也不知道。”時鹿盡量睜大她那雙葡萄大眼,一臉無辜:“我是新人,對他們這行還不太熟,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
陸暉臉上出現片刻遲疑,總覺得哪里不太對。
時鹿跑到封臨初身邊:“師兄,你剛剛在干嘛?”
“搜魂。”封臨初只來得及說兩個字,手里的電話就響了,他讓時鹿先回三隊待命,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半個小時后,三隊全員到齊,鑒于事態的嚴重性,一、二隊隊長同時被通知參加會議。
會議室里,時鹿的目光不斷投向左側,矮柜上擺放著五幢紙扎的別墅,不知怎么的,她就是覺得有些奇怪,可又說不上哪里不對勁。
唐信忠伴著一個長相威嚴的男人走進會議室,陸暉看清來人后站了起來:“商局。”
段俞非只是頷首打了聲招呼。
商局是正兒八經的大隊負責人,明面上和前天見過的柳局級別相同,但本質上卻不一樣。
前者是公安體制內,后者主管靈異特殊層面。
人到齊后,唐信忠率先出聲:“搜魂的結果怎么樣了?”
封臨初:“沒搜到。”
唐信忠蹙起眉,轉而看向旁邊的商局,解釋道:“如果死者的魂魄還留在人世,通過搜魂就可以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商局:“那搜不到呢?”
唐信忠:“要么是真的死了,要么就是被藏起來了。”
陸暉接話:“我們向醫院那邊確認過,鄭泰林車禍后并沒有做出奇怪的舉動,也沒有失憶的跡象。”
段俞非接到通知后從外面匆匆趕來,爛尾樓焦尸案由一隊負責,她只是在來的路上大概了解了一下案件內容,聽完他們的話后面露疑惑:“你們是在懷疑焦尸里的魂體是另一個人?我記得我們之前辦過一件被鬼附身的案子,唐隊當時說過,只要身體和靈魂不是同一個,你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所以這件案子才棘手。”唐信忠面色沉重:“這次的案件和錢正磊的情況有些相似,假設孫斌也是被附身后殺人,一隊目前所掌握的證據足夠起訴他,如果真兇另有其人呢?連我們都無法確認孫斌有沒有被附身過,其他市區呢?地方刑偵大隊呢?如果背后還有一個操控這一切的人,有多少無辜的人會變成替罪羊,又有多少真兇會逍遙法外?”
“那會不會是看錯了?”商局的目光落在時鹿身上:“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看到過鄭泰林的魂,小封也確認過孫斌身上沒有鬼氣,搜魂也沒搜到東西,有沒有可能這只是一場烏龍?”
他并不是針對時鹿,正是因為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才必須排除所有可能,一旦確定真有人能隨意給人換魂,甚至是操控他人犯罪,這件案子波及到的將是全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