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琉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可不管怎么說,她已回到七年前重活一世,裴漠的胸膛上不該留下前世的印記才對,到底是哪里出了錯,還是說……還是說裴漠跟她一樣,也是帶著前世的記憶而來?
這個想法只是冒了個頭,又很快被李心玉壓下。重生以來數月,她處處觀察裴漠的言行舉止,不像是知曉前塵往事的模樣。
心中思慮紛雜,她搭在裴漠胸上的手沒有控制好力道,裴漠吃痛,像是觸電似地一抖,渾身泛起了細密的雞皮疙瘩。
裴漠不自在地咳了聲,迅速將衣領拉攏,低聲道:“是我輕敵了。在奴隸營的這些年,我的武功并無精益,卻不料這四年一過,早已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有我還在原地固步自封。”
李心玉驟然回神,收回手,閉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再睜眼時,她眸中的緊張早已消失殆盡,又恢復了往日的干凈明媚,勾起紅唇道:“你也知道自己輕敵?再不認真些,下個被打死的就該是你了。”
她嘴上責備,但心里卻是明鏡兒似的清楚:白靈打聽過了,那個金陵公子的打奴是斗獸場內數一數二的高手,未嘗過敗績,唯一一次失敗,就是死在了裴漠的劍下。
以裴漠的年紀做出這番成績,已是十分了得了。
但她斷不會奉承的,裴漠這個人恃才傲物,太需要有人將他的棱角抹平,使其藏匿鋒芒了。想到此,她又哼道,“上過藥了嗎?”
裴漠看了她一眼,說:“公主賞賜的那些藥都是止血生肌的,對內傷并無裨益。”
李心玉有些尷尬。自己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公主,向來只有別人伺候自己的份,好不容易想對裴漠好點,卻又好錯了地方。
裴漠又馬上改口:“興許對內傷也有用。”
有了臺階下,李心玉又笑了起來,心道:總算沒白疼你小子。
頓了頓,裴漠又道:“公主方才說,看到我就想起了一個陳年故事,故事中的男主人與我十分相似。”
李心玉漫不經心地‘嗯’了聲,說:“怎么了?”
“公主能否給我說說那個故事?”
第19章 湯面
裴漠說:“公主能否給我說說那個故事?”
李心玉一怔,眼神空洞了起來。半晌,她掩飾似的干咳一聲,攏緊了身上的兔絨斗篷,面朝著灶火淡淡一笑,說:“不是什么好故事,你不要聽了。”
“我想聽。”裴漠依舊望著她,眸子在柴火的照耀下閃著堅定的光芒。
“真沒什么好說的,不過是一個將軍和帝姬相殺不相愛的故事……”
李心玉揉搓著斗篷上的兔絨,視線落在跳躍的柴火上,呼出一口熱氣緩緩道,“帝姬性格跋扈,與那將軍乃是生來的怨侶,也不知怎的兩人就不明不白的牽扯到了一起。可是有一天,他們的私情被皇上發現了,皇上要處死將軍,帝姬因害怕而退縮,便與將軍恩斷義絕,轉而嫁做他人之婦。將軍本就對帝姬懷恨在心,遭此背叛,更是怨恨,于是做了叛將,厲兵秣馬殺回都城……”
裴漠久久等不到下文,問道:“然后呢?”
不知為何,李心玉忽然有點想哭。當初即便慷慨赴死,她亦沒掉過眼淚,可當著十七歲的裴漠才說了寥寥數言,她便已是紅了眼眶。
裴漠什么也不懂,干凈得如同一泓秋水。自始至終要背負著罪孽深重的噩夢的,只有她一人而已。
她深吸一口氣,良久才將眼淚逼回眼眶。她轉頭凝視裴漠,嘴角掛著微笑,故作灑脫道:“然后啊,將軍大仇得報,殺死了她。”
將軍殺死了作惡多端的公主,大仇得報,這似乎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但李心玉在講這個故事之時,眼中非但沒有一絲快意,反而醞釀著淡淡的哀傷。
裴漠見慣了她笑眼吟吟的模樣,偶然的深沉,竟讓他涌上一股莫名的心痛。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聽別人的故事,裴漠卻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仿佛那輕描淡寫的字句,皆是尖刀,刺得他胸膛悶疼不已。
他下意識抬手,覆在左胸的紅色胎記上,那里燙的很,好像有什么東西叫囂著要沖破桎梏。半晌,裴漠若有所思地說:“如若是我,我不會做出和那將軍一樣的決定。”
聞言,李心玉搖頭輕笑,挑著眉問道:“如果有一日,你也身處和那將軍一樣的境地,又憑甚保證自己不會做出和他一樣的決定?”
“方才聽公主講述,那故事中將軍已與帝姬有了私情,不管他們之間如何怨懟,若一個男人占有了一個女子,此生就該對她負責,一輩子護著她對她好。如果我是那將軍,自己的姑娘變心嫁給別人了,我即便是不擇手段,也要將她搶回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在看著李心玉,墨色的眸子在灶火的映襯下,閃著明暗難辨的光。
李心玉被他的視線籠罩,感覺到了久違的壓迫感。她說:“可那帝姬,與將軍有著宿仇。”
裴漠笑了聲,若有所思道:“那便將她搶回來,罰她一輩子禁錮在自己身邊,讓她不能再看別的男人一眼。”
“即便那是位帝姬,你也敢如此?”
“只要我想要她,有何不敢?”
李心玉無言,一股挫敗感涌上心頭。沒想到前世今生,對于感情之事,裴漠仍是一如既往的熱烈又執拗。
李心玉實在不敢再招惹他了,因為一旦招惹上,便是脫皮刮骨也甩不掉。
灶火快熄了,裴漠低咳一聲,隨手撿了根木柴丟入灶洞中,又抬眼望著李心玉,緩緩道:“我有一事不明,望公主解惑。”
李心玉將指尖伸到灶火前烤了烤,漫不經心道:“你且說來看看。”
“公主既已知道我的家世身份,為何還要待我如此之好?”
李心玉睫毛一顫,不答反問:“你覺得,本宮待你很好?”
“公主救過我性命,在太子刁難時為我解圍,又賜我青虹劍,在我受傷之時你眼中的焦急不像是作假,盡管你所賜的藥材并無用處……”
“最后一句就不用說出來了,謝謝。”
“……但,”裴漠深深地看著她,認真道,“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
李心玉忽然覺得有些熱,便解開斗篷,將柔軟溫暖的兔毛斗篷團成一團抱在懷里,拖長音調慵懶道:“別人都說本宮濫情,待誰都是這么好,對你也沒什么特別的。”
裴漠道:“可我與他人不同。在眾人眼中,我是謀害皇后的罪臣之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