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丁琉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說:“李心玉,你知道我要的不是這個。”
“可我能給你的只有這個!你只是個奴隸,是罪臣之子,而我是東唐唯一的帝姬!你讓我怎么辦,裴漠,以命相搏嫁給一個奴隸嗎?”
“你我同榻而眠、肌膚相親時,你說過你最喜歡我。”裴漠手背上青筋暴起,握著拳頭的手都在發顫。他一步一步逼近李心玉,將她整個兒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每說一個字都好似承擔著巨大的痛苦,“你不要嫁給郭蕭,不要去找別的男人,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每逼近一步,李心玉就后退一步,直到退無可退,她一把跌坐在軟塌上,仰首漠然道:“裴漠,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給你時間又能怎樣?與郭家的親事已昭告天下,再怎么做,也是蜉蝣撼樹癡心妄想。”
“癡心妄想?你當初招惹我的時候,怎么不說我們的未來是癡心妄想?”裴漠一掌拍在榻上,將她整個兒圈在自己懷中,狠聲道,“公主,我是個認死理的人,你若無情,便不該來招惹我。事已至此,你以為你還抽得了身嗎?”
“人生苦短,本就該及時行樂。不就是與你睡過一覺而已,有何大不了的。”李心玉亦被激起了怒火,口不擇言道,“不然怎樣,讓本宮隨你一同去死嗎?”
“我會讓瑯琊王助裴家昭雪,待我拿回裴家的東西,就回來娶你。”
“不可能的……”
“可能的!只要你信我,就可能!”
李心玉搖頭:“我不愿將性命和未來壓在這種事情上,你我情分已盡,你……唔!”
裴漠一把圈住她,俯身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那是一個兇狠而絕望的吻,熱烈中帶著刻骨的痛意,李心玉甚至嘗到了鮮血的腥味和眼淚的咸味……
“裴漠,你放開……唔!”
她掙扎,捶打,裴漠卻像是豁出去了一般,將她的雙手按在榻上,欺身吻得更深沉……不,嚴格來說,那已經不是情人間的吻了,更像是困獸絕望的撕咬。
啪——
耳光的清脆響聲回蕩在屋內,震醒了兩個絕望的人。李心玉怔怔地看著裴漠臉上的巴掌印,手顫抖著,細嫩的掌心疼到發麻。
那一巴掌打在裴漠的臉上,也打在了她的心里。
她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幕,裴漠的眼睫上掛著未干的淚水,嘴角淌著殷紅的鮮血,就那么看著她,極慢極慢地綻開一個涼入骨髓的笑意。
他起身,摸到書案上的裁紙刀,將鋒利的刀刃握在手里,居高臨下地盯著李心玉,如同發狂的餓獸盯著獵物。
“你想干什么?把刀放下!”李心玉倉皇后退,扭頭朝外喊道:“來……”
一句話還未出口,裴漠猛地壓住他捂住她的嘴,啞聲道:“噓——,安靜。”
他要殺了自己!李心玉渾身發顫,驚恐地看著裴漠舉起了裁紙刀。
她想掙扎,卻動彈不得,刀刃落下的那一刻,她只能逃避似的閉緊了雙眼!
然而,想象中的劇痛并未到來,有什么溫熱黏糊的液體淅淅瀝瀝地滴到了自己的臉上。她顫巍巍地睜開眼,看到裴漠死死咬著蒼白的唇,后頸處的頭發連著衣襟,一片鮮血淋漓。
他竟是連皮帶肉,生生地將后頸的奴隸印記給毀去了!李心玉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種疼痛,這個瘋子!
裴漠慢斯條理地撕下袖子,草草包扎了傷口,問:“李心玉,你愛過我嗎?”
“現在糾結這個還有何意義?”
“你愛過我嗎?”
“裴漠,你瘋了?”
得不到答案的裴漠笑了聲,平靜道:“懂了,你不愛我。”
李心玉掙脫他的手,胡亂地擦著滿臉的鮮血,哆嗦著說,“我放你自由,你也放下仇恨,出宮去過安穩日子,好不好?”
裴漠盯著她,輕輕點頭,一句“好啊”才剛說出口,眼淚就滴了下來。
那是裴漠第一次哭。
他走了,帶著一身瘡痍滿手鮮血,再也未曾在長安露過面,李心玉的心也空了。
半年后,皇帝李常年因服食過多丹藥而亡,李心玉的婚事因守孝而耽擱了一年。
次年,登基不到一年的李瑨大興土木,終日游戲人間不理朝政,丞相和許閣老忍無可忍,直言面諫。丞相痛斥李瑨昏庸無能,卻被李瑨斬殺于殿外。許閣老不堪受辱,一頭撞死在大殿上……
橫征暴斂,東唐疲弊了多年,積攢的民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以瑯琊王為首的叛軍來勢洶洶,一路直逼帝都。
兵臨城下,李瑨害怕了,終日躲在后宮不敢出來。想了想,李心玉還是主動去找了他,給他做出了抉擇。
她笑著說:“皇兄,讓我嫁人罷,郭家是我們最后的希望啦。”
于是在先帝三年新喪未滿之際,新帝匆匆操辦了襄陽長公主的婚事,企圖借妹妹拉攏武安侯郭忠的五萬兵馬。
出嫁那日,天陰沉得可怕。李心玉穿著最昂貴的金絲牡丹紅羅裙,戴著最精致的百鳥朝鳳冠,卻仍覺得滿目的蕭瑟凄涼。
坐上駙馬郭蕭的馬車后,太子哥哥曾策馬追著她的馬車追了很久。他痛哭流涕地嘶吼著,他說他對不起她,因為他的安穩是用妹妹的幸福換來的。
他說,我是個失敗的皇帝,原諒我,心兒。
郭家常年帶兵在外,舉家定居在幽州,李心玉嫁給了郭家,自然也要跟著北上。
郭蕭早就仰慕李心玉美色,一路上都十分殷勤,噓寒問暖。可當送親隊過了黃河的那晚,卻突發意外。
叛軍早埋伏在此,不費吹灰之力便包圍了整個送親隊伍。身邊僅剩的女侍衛白靈被捕,李心玉成為了叛軍的俘虜。
她被獨自軟禁在叛軍攻破的城池里,等待叛將前來裁決的那短短半個時辰,是她此生最難捱的時刻。她不知道等待自己是什么,是羞辱還是死亡?
仿佛過了一個甲子般漫長,門外總算傳來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她聽見看守在門外的士兵沉聲道:“裴將軍。”
李心玉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起身,瞪著驚恐的眼睛望向吱呀被推開的木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