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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韋慶國捋了捋胡須,示意裴漠到書房來。
裴漠想了想,終是抬腳跟他一同進了書房,只是臉色依舊有些難看。
“世侄請看。”韋慶國將書架上順數第三排的幾本厚書挪開,按下墻上的一塊銅磚,只聽見咔嚓咔嚓機括聲響后,書架一分為二,連同墻壁朝兩邊分開,露出里頭一間幽暗的密室。
韋慶國道:“皇帝駕臨之前,定有內侍和禁軍清查現場,連樹上的鳥兒都會被清走,以確保不會有可疑人物刺傷皇帝。屆時,世侄便躲在這間密室中,可逃過禁軍的清查,待老夫將李常年引至書房外,你再鉆出伺機行刺。”
裴漠不置可否,他走進密室中,查看了一番密室的機括,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這間密室,乃是死門,只能從外頭打開……
見裴漠良久不語,韋慶國提醒道:“世侄?”
裴漠回神,垂眼蓋住眸中飛速劃過的情愫,低沉道:“我知道了,只要能殺了皇帝為裴家報仇,一切全聽國公安排。”
機括聲重新響起,裴漠走到門口,又稍稍停住,回首望了眼緩緩關攏的密室,眼睛危險地瞇起,仿佛一頭窺伺到危機的野獸。
而此時,武安侯府內,李心玉和太子坐在上賓之席,笑瞇瞇地望著郭蕭。
李心玉道:“世子站著作甚?坐呀。”
郭蕭挨著椅子邊沿坐下,見李心玉笑得詭異,只覺如芒在背,猛地站起道:“臣還是站著吧。”
“哎呀,都怪本宮不小心,說好的要一盡地主之誼,想著帶世子逛街散心,卻不小心讓他跌在了墻上,這么俊的一張臉都給撞傷了。”
李心玉滿臉真誠,對一旁兩鬢斑白的郭忠道:“本宮給武安侯和世子賠罪了。”
此言一出,郭忠父子倆皆是一臉驚悚。
郭忠嚇得倉皇跪拜,連聲道:“不敢當不敢當!犬子自己一時不察跌撞在墻上,以至于在公主面前失儀,公主不苛責他無禮已是臣之大幸,焉有賠罪之理?公主折煞老臣也!”
李心玉上前扶他,誠懇道:“是本宮的錯,萬望老侯爺和世子勿要計較。”
郭忠伏地后退,再拜:“不不不,是老臣教子無方!”
“是本宮的錯,真的,您快些起來吧。”
“不不不,是犬子的錯!”
李心玉前進一步,郭忠就后退一步,最后李瑨看不下去了,沉下臉道:“老侯爺,襄陽公主禮賢下士寬厚待人,你若真的不計較,便承了她的禮,勿要拂她的面子。”
郭忠這才戰戰兢兢地起身,接過李心玉送來的藥材和補品,感恩戴德道:“老臣,謝過兩位殿下恩典。”
李心玉笑吟吟地看著郭蕭,問道:“那么此事可否就此揭過,愛卿不會怪罪本宮了罷?”
雖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讓襄陽公主轉變如此之巨大,但郭蕭還是很識時務地搖頭:“不會不會。”
郭忠亦道:“公主和太子殿下親自來寒舍慰問,已是我們父子三世修來的福分,感激還來不及,又如何會記恨?公主切勿說笑了。”
郭忠語氣鏗鏘,恨不得將心掏出來以表忠誠。李心玉見他真的不計較自己的惡作劇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她示意郭忠坐著講話,問道:“老侯爺可是月底返回幽州?”
郭忠挨著椅子邊緣,正襟危坐道:“是。老臣進京已有一月整,述職整頓完畢,是該回邊關戍守了。”
李心玉想了想,道:“若不是什么要緊的事,便讓副將先行處理,老侯爺過了六月初旬再走,如何?”
郭忠露出為難的樣子:“這……邊關不可一日無將,老臣需盡快趕回,耽擱不得。”
“父皇年邁,身子不好,時常憶起他年輕時與老侯爺一同策馬打獵的情形,甚是懷念。如今老侯爺戍守邊關,經年累月才回京一趟,兵部又有諸多軍務要交接,父皇想與您敘敘舊都找不到時機。”
說著,李心玉眼眶紅了紅,露出懇求的神情道,“如今正是盛夏,境外水草豐盈,戰事消減,老侯爺若是沒有要緊事,便多留幾日,多進宮陪父皇說說話。昨兒父皇憶起過往時還說,他身為帝王,身邊卻沒有幾個知心人,寂寞孤單得很呢,若是有老侯爺在,他便會安穩多了。”
李心玉這番話說得十分巧妙:既將郭忠抬到了天子心腹的位置,又表明了皇帝的難處,郭忠只要不是冷血之人,必定無法拒絕。
果不其然,郭忠起身再拜,一字一句鏗鏘道:“請殿下放心。老臣必當竭盡全力,為主分憂!”
在一旁旁觀的李瑨看了看李心玉,又看了看郭忠,眉頭皺成八字形:這丫頭,又在搞什么鬼?
弄到最后,郭忠已是被李心玉弄得老淚縱橫,只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顆心捧出來送給皇帝。他倒是個性情中人,只是生出來的兒子么,有些上不得臺面。
臨走時,郭家父子親自送李心玉出門,到了大門外,一直沉默的郭蕭忽然開口道:“公主殿下,臣有幾句話,想與殿下單獨談談。”
李心玉心里一緊,想:本宮都親自登門賠罪了,這小子還要作甚?
想到此,她清了清嗓子,笑道:“世子有什么話,就在這兒說罷,又沒有外人。”
郭蕭額角包著紗布,鼻梁貼著膏藥,容貌甚為滑稽,堅持道:“公主這邊請!”
李心玉沒有法子,只好跟著他走到側門處。
郭蕭身量高大結實,不茍言笑的時候確實還有幾分氣勢。他五指握緊又松開,如此幾次,就在李心玉快失了耐心的時候,他突然來了一句:“我知道公主對臣有意,但我們之間實在不適合,抱歉。”
李心玉有些反應不過來,“哈?”
“公主容傾天下,身份顯赫,是臣鄙薄,配不上公主殿下。”郭蕭深吸一口氣,目光躲閃道,“臣已有心儀的姑娘,辜負了殿下的厚愛,再次深感抱歉。”
聽到這,李心玉艷麗精致的五官已有些抽搐。
若不是將來扳倒韋慶國還有賴于郭家,李心玉倒是很想按住這傻瓜的肩猛烈搖晃:誰給你的臉來甩我?誰喜歡你啊!
“呵呵。”李心玉依舊笑的風華絕代,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沒關系。”
郭蕭露出一副不忍又深情的樣子來,嘆道:“殿下不必強顏歡笑,想哭便哭出來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