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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大典敗露,我被打入了冷宮。他說我簡直是羅剎惡魔,看到他憤怒發(fā)紅的眼睛,我似是找到了久違的樂趣。
庚子年五月十八:
皇上恩準我出來放風,見到了巡城的大統(tǒng)領韋郎。他真是又英俊又愚蠢,愚蠢到我一掉眼淚,他就相信了我是個被冷落欺凌的可憐的棄婦……
庚子年七月初七:
他來見我了,說要帶我走,可笑!
庚子年九月十七:
深宮沒有想象中的有趣,我玩膩了。每每見到婉兒和皇上恩愛如斯,我亦越發(fā)覺得孤苦不甘。
庚子年十一月初六:
我想奪回一切,奪不回,就毀了她。
辛丑年三月初七:
皇上和鄭婉兒來花園賞花,他說要與皇后白首偕老,生同衾死同穴。我并不茍同。這世上哪有什么真愛?男人的愛都會隨著容顏的衰敗而減退,所以一個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應該在她年紀最美好的時候死去,方不至于被歲月糟踐。
辛丑年十月初九:
如我所料,群臣已激憤而起,彈劾婉兒專寵……是時候了。
看到這,李心玉已經(jīng)觸摸到了事情真相的最核心。她手指顫抖,翻了好幾次才成功翻頁,繼而,一行驚悚的字映入她的眼簾:
壬寅年四月十四:
我要用我的死,來布一個局。
“果然如此,這個可怕的瘋女人!”李心玉和李瑨同時呼吸一窒。
可事情并未到此結(jié)束,姜氏甚至詳細地在日記中記錄了自己的計劃,包括如何教韋慶國機關(guān)機弩之術(shù),如何旁擊側(cè)敲地激起他的愛欲和仇恨,如何讓他在五年之內(nèi)升官加爵成為皇帝的親衛(wèi),還有如何下手殘害皇后嫁禍給裴家……
她深諳李常年的性情,知道皇后一死,他定會悲痛異常,所以還委婉地提醒韋慶國可以用丹藥之毒控制皇帝,挾天子以令諸侯。最后再賣個苦,哭訴自己在冷宮是如何痛苦,將韋慶國的心思牢牢握在手里。
安排好這一切,她選了一個最巧當?shù)臅r機讓自己死去,激起滿城風雨暗流。
最后,姜妃寫道:
壬寅年九月十三:
鄭婉兒又有了身孕,不知是子是女。不過,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我死在了二十一歲,所以,她的第二個孩子,也應該死在二十一歲……瑯琊王狼子野心,滅國之日,也會是他們的忌日。
我不怕事情敗露,即便爾等贏了,挖墳掘墓發(fā)現(xiàn)了我的手札又如何?我肉身已死,而你們無從復仇,還將活在痛苦之中,等著下一個災難的來臨。
落款依舊是一個‘姜’字,旁邊還畫了個吐著舌頭的鬼臉,囂張至極。
第59章 靈犀
回到清歡殿的時候,李心玉依舊渾身發(fā)顫,手腳冰涼。
“裴漠,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李心玉鬢角被雨水打濕,朱釵泛著冷冽的光,映著她略顯蒼白的容顏,格外脆弱。
裴漠搖了搖頭,坐在榻邊,伸手將她擁入懷里。
“如果沒有鬼,那你和我算是怎樣的存在?”李心玉緊緊地回抱住裴漠,將臉埋入他的胸膛,悶聲說,“姜妃太可怕了。你說,她會不會也像我一樣,靈魂并沒有消亡,而是躲在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窺伺一切……”
“不會的,心玉。”裴漠吻了吻她的發(fā)頂,聲音篤定而沉著,“她死了,我們贏了。”
“不,裴漠。其實我們心里都很清楚,是姜妃贏了。”李心玉抬起玲瓏眼,泛紅的眼底淚意閃爍,流露出少有的茫然和害怕來,“姜妃在手札中寫道,她死于二十一歲,所以母后的第二個孩子也應該死在這個年齡……裴漠,我死的時候剛好二十一……”
話還未說完,便被裴漠盡數(shù)堵回腹中。
在這個時候,這個少年總是格外強勢,吻得如狼一般兇狠。
李心玉幾乎不能呼吸,身子發(fā)軟,只能憑借本能攀附著裴漠。唇舌相戲,意識漂浮,仿佛連靈魂都被攪得七零八落,李心玉很快沒有力氣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一吻畢,裴漠喘著氣,耳后垂下的一縷發(fā)絲滴著晶瑩的水珠,用凌厲且強勢的眼睛看她,沉聲道:“你覺得我們是什么?孤魂野鬼?孤魂野鬼會有心跳、有溫度嗎?不管怎樣,姓姜的死了,我們還活著,今后還能活更長的歲月,不要胡思亂想。”
李心玉怔怔的:“裴漠,你好兇哦。”
聞言,裴漠收斂了戾氣,如同一只將利爪藏入肉墊的大貓。他閉了閉眼,無奈一笑:“沒有兇你,我是在兇我自己。殿下,可不可以不要再提前世之事?”
他說這話的時候,半垂著眼,視線落在地磚上。李心玉知道,他不想讓自己看到他不經(jīng)意間流露出來的傷感。
“好,不提了。”李心玉放軟了語氣,嘆道,“興許是近來經(jīng)歷的事情太多,以前我總是風花雪月過得沒心沒肺,現(xiàn)在越發(fā)悲春傷秋了。”
“事情已水落石出,就莫要多思多慮。”裴漠伸手摸了摸李心玉的袖口,皺眉道,“衣裳被雨水打濕了,會著涼的,快去泡個澡,沐浴更衣,煩惱也會隨之洗滌干凈的。”
李心玉點點頭,下意識道:“你也濕了,也去洗洗吧。”
裴漠眼睛一亮,笑道:“一起洗?”
李心玉想起上次在湯池相見,裴漠脫了衣裳一路涉水而來的場面,不禁鼻根有些發(fā)熱。她瞇著眼,視線在裴漠的腰腹處徘徊,笑吟吟道:“好呀。”
李心玉的好色一向是只停留在嘴巴上的,嘴上三夫六郎說得天花亂墜,實際上有色心沒色膽。裴漠本來已經(jīng)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卻不料李心玉答得這般干脆,原本晶亮的眼睛更是幽深。
他生怕李心玉反悔似的,二話不說打橫抱起她,直接朝湯池凈室走去。
湯池凈室隨時有人搭理,燃著數(shù)盞花枝燭臺,備好了換穿的袍子和花瓣。因李心玉沐浴一向不喜歡下人在旁邊侍候觀看,因而此時室內(nèi)空無一人,唯有粼粼波光閃爍。
李心玉在他懷中低笑,雙腿不老實地翹起,半路將鞋襪踢落,赤足被裴漠放在了齊腰深的水池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