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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嘖了聲,將身上的狐裘脫下來徑直裹到她身上,半蹲了下來。
蕭明珠怔了下,和少年的眼睛平視,他微垂著眸,認真又仔細的系披風,指節清瘦修長,漂亮極了。
“謝四,你自己不用嗎?”
“不用。”少年的手指很快翻轉,系了一個不算好看的結,他滿意的點頭起身。
末了,他步子一頓,轉過頭威脅,“別想著把它解開,你要是解開了你就倒欠我很多個承諾,以后我讓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蕭明珠默默收回了手。
她托著腮,偏頭去看清幽的冷月,心里想著,其實謝四好像也沒那么討厭?
當然,只是有的時候。
大多數的時候,他總是喜歡和她對著來,好像只要能看見她生氣,他就像贏了一樣。
還是很可惡!
但…看在謝四這幾次這么有良心的份上,她就原諒他了。
蕭明珠迷迷糊糊的想,撐著下巴的手慢慢地滑下來,沒了支撐,腦袋差點磕在桌上。
她整個人清醒過來,鼻子被冷風凍得有些紅,打了一個小噴嚏。
尋冬站在邊上,懊惱的拍了下額頭,“姑娘,我回去給您再取件披風罷。”
往常這種事都是覓夏做的,她是院里的大丫鬟,做事又很沉穩,尋冬便不自覺的有些依賴她。
如今她突然沒了消息,她腦子里一團漿糊,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都不知道,連這一點點小事都沒做好。
若是姑娘被凍著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臉面去見夫人他們。
蕭明珠遲疑了下。
這是謝四的披風,若是再回去取一件的話,就能把這件還給他了。
只是尋冬一個人回去她不太放心,不然,還是先回去一次再過來罷。
她還沒想好,少年不耐煩地聲音驟然響起,“行了,三更半夜的回去做什么?你若是再出了點事,還準備讓你家姑娘再跑一趟?”
尋冬嚇了一跳不敢吭聲了。
蕭明珠也咽下了那些話,拍拍旁邊的位置,安撫她,“你也坐著歇歇罷,擔驚受怕了一晚上。”
覓夏的事還是給尋冬帶來了一些影響,在她沒回來的時候,尋冬只怕急得偷偷掉了好幾次眼淚。
她這時候,畢竟還不是上輩子獨當一面的尋冬,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而已。
尋冬搖搖頭,在這點上固執的不肯坐,只站在邊上替她擋風。
天快亮時,周大人那邊總算傳來了消息,說是城北那邊的客棧,前兩天住了一個叫許文昌的讀書人。
按照掌柜的話來說,他只在客棧里住了兩天,便有人將他接走了,一個是年輕點的丫鬟,另一個是跛著腳的婆子,說話趾高氣揚的,張口閉口我們家小姐。
“那你可有聽清她們說的到底是什么?”
“沒,只是我剛好上樓,加上她嗓門大,我便聽到了,隱隱約約好像聽她說什么常…常去的寺廟吧?”
蕭明珠忽然間靈光一閃,追問:“太常寺?”
掌柜激動地點點頭,“對對對,她們說的就是這個,說什么太常寺!”
尋冬皺臉想了下,問:“姑娘,您說會不會是那個柳纖纖?”
蕭明珠和她想到一塊去了,除了她,說實在話,她想不出柳家那邊要和她為敵的理由是什么。
柳家那個主母精明的很,沒有好處的事她不會做,更別提得罪她。
“去柳家問問就知道了。”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給她的膽子。”
*
去柳家,蕭明珠沒讓謝四跟著。
少年一宿沒睡,眼下泛著些烏青,他揉了把頭發慢吞吞地打了個哈欠,“真不用我去?”
“你回去睡罷。”蕭明珠頓了頓,又一次補充:“謝謝你。”
少年眼里染了些笑,朝她擺擺手轉身走了。
馬車到了柳家停下,說明了身份后,柳家的主母王氏親自迎了出來。
“蕭姑娘。”
蕭明珠微微頷首,神色冷而淡,邊上尋冬端著架子開口:“勞煩夫人將柳纖纖姑娘叫出來,我們姑娘有事要問她。”
王氏臉上沒有半分的不滿,笑著道:“姑娘先坐著,我這就派人去叫她過來。”
蕭明珠輕嗯了聲坐下來,邊上丫鬟奉了新茶過來,她只淺嘗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王氏大概真的是不知情,若是她知道這件事,此刻不會這么鎮定。
過了好一會兒,柳纖纖才抬步進門,瞧見她神情有些不大自然,旋即便又鎮定下來,朝著王氏遙遙施禮,“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