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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每隔一段時間范文華都會旁敲側擊地說起這事,一說就是一個多小時。
徐靳寒拿著調派文件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外頭的天已經朦朦亮了。
大多數同事已經對此見怪不怪,甚至還有人調侃:“又去領導辦公室‘開小灶’了啊...”
徐靳寒淡笑不說話。身邊有同組的隊員為他出言:“你也想去啊,那你也得像小徐一樣有那個本事啊!”
大伙紛紛擺手,誰不知道他是這批實習生里的拼命三郎,這哪比得過啊。
聽隔壁的人聲調侃,徐靳寒靠在自己工位上瞇了一會,等上早班的同事陸陸續續過來,他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睡一覺。
出門時,剛來的小于正狼吞虎咽吃著肉包,徐靳寒拍他的肩膀,提了句:“我剛跟范隊打過招呼了,明天早上102的審訊換你上,我晚點到。”
“啊?可平時都是你來的,我怕我搞不定啊。”小于嘴里塞著包子吐字不清。
徐靳寒熬了兩個晚上,面容也不顯疲倦,音色清冽:“就是搞不定才要多練練。”
見推卻不成,小于只好應下,沒愁幾秒又發揮其八卦的本質,眉目一掃陰霾,抬頭問:“那徐哥你明天干嘛去,是不是去相親啊?”
全隊人都知道徐靳寒現在是單身,但以他那樣優越的條件,隊里想給他介紹女朋友的家屬不乏少數,只不過還沒有人在明面上提過。
“不是。”徐靳寒眼尾浮上不易察覺的笑意,“家里有小孩高考,去加油助威。”
“欸?”小于覺得疑惑,“怎么沒聽說過你有個妹妹啊。”
徐靳寒沒接茬,手重重在他肩上拍了兩下,“好好工作,走了。”
旭日初升,烈陽從半開的窗戶口斜斜透進來,映在那步伐遠去的人身上,將寬闊挺拔的背影拉得老長。
高考前,學校給高三的學生放了幾天假。
陳元在心理醫生的建議下,難得放下重壓,一家人去京市周邊的小鎮放松心情,那三天池鳶格外聽話,她什么都不去想,把試卷習題通通拋在腦后,專心專意的吃喝玩樂。
高考前一天,三個人從小鎮回來。
池鳶看著書桌上厚厚的習題集和試卷,才真的有了高考臨近的實感。
京市的考試安排在7號和8號兩天。
陳元特意查過黃歷,說這兩天日子好,而且天氣也不錯,不冷不熱,不像去年那次大暴雨,因為路況擁堵,池鳶最后一門考試都遲到了一刻鐘。
今年陳元絕對不能允許這樣的事再次發生,于是7號那天,一家人起得格外早。
徐靳寒開車送池鳶一家去考場,為應和好兆頭,陳元特意穿了件大紅色的旗袍,寓意旗開得勝紅紅火火,不過由于太過顯眼和獨特,一出現就被學校門口蹲點的記者追著采訪上了。
雖說是一回生二回熟,可真到了這天,池鳶不免還是有些緊張。
她等陳元和池弘毅下了車,才磨磨蹭蹭地去解安全帶。
校門口已經圍滿了來送考的學生家長,池鳶在對面看著,心情始終平復不下來。
徐靳寒沒出聲,伸手替她解開鎖扣,池鳶愣愣看著帶子縮回去,才底氣不足地問:“萬一,我是說萬一,我這次又考砸了怎么辦?”
“我相信你。”他伸手揉揉她的腦袋,眸光清澈明朗,“不會有萬一。”
池鳶看著他,心緒莫名其妙地得到撫慰,她猶豫著問:“那,如果我沒有達到你心里的分數線,你會不會生氣,然后再也不理我了。”
“不會。”徐靳寒看她是真的擔心,解釋說,“我對你沒有預設,也不會因為你考得不好就不理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似乎在分辨他這話的真假,過幾秒,池鳶才用力點了下頭,“好吧。”
這時碰巧車邊有人路過,敲了敲她這邊的窗戶,徐靳寒把車窗降下來,殷武和殷宋宋碰巧也跟她在一起考試,兄妹倆一前一后在自行車上坐著。
殷宋宋看駕駛位上是徐靳寒,就跟池鳶說先去學校門口等她。
殷武跟徐靳寒打了個招呼,載著人很快騎車過去了。
家人朋友都在,他們都是來給她加油的,池鳶覺得自己真不該那么矯情,她除了怕打雷之外其他的事什么時候怕過,不就是高考嘛,考好了高興考砸了又死不了人,怕什么。
這樣想著,她看見校門口的保安已經打開圍欄,考生蜂擁過去,陳元和池弘毅采訪結束后就在車前沖她招手,池鳶再沒有后退的余地,調整心情跟徐靳寒說:“那我過去了。”
“好。”他頓了頓,還是不可免俗地說了一句,“加油。”
這話在別人嘴里聽過池鳶也許不覺得什么,可是徐靳寒跟她說,就好像給她身上加了個滿值buff一樣,威力很大。
池鳶心里開心,嘴上卻恰恰相反:“嘁,真俗氣。”
“好好考。”徐靳寒看她的眼神多了幾分溫情。
她眉心一動,趴在窗口問:“那要是考得好,有什么獎勵嗎?”
“你想要什么獎勵?”他饒有興味地問。
“想要你...”池鳶目光灼灼,不肯錯過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忽而話音一轉,笑眼盈盈,“幫我選一下大學,行嗎?”
“行。”徐靳寒眸色深沉,又加了一句,“要什么都行。”
池鳶微愣,還沒來得及弄清他話里的含義,就被陳元急匆匆拉走了。
她跟著走了幾步,回頭看過來。
徐靳寒同時下了車,身影溺在清晨的陽光里,英姿落拓,視線遙遙落在她身上,專注且唯一。
那一刻令人心動,更讓池鳶難以忘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