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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玉默默聽著。
前世雖然未與攝政王有過多交集,卻知道他喜愛梅花。每年冬天,皇上必定邀攝政王往梅園賞花,梅園也是一概不許旁人進入的。
規矩雖然霸道些,卻從未有人敢露出一絲一毫的不滿。
前世以她得寵的程度,也從未入梅園半步。就連單獨與攝政王見面,那也是從來沒有的。若細細說起來,今日還是她頭一次如此細致地打量他。
正是因此,她才不解。
依今日所見,攝政王并未對她有任何好感,反倒處處透著疏離、厭惡。同時她也可以確定,前世臨死之際,那聲秀秀并不是幻聽,而那人,也必定是攝政王無疑。
可以隨意出入宮闈,身著絳色衣裳的人,除他并無二人。
華玉幾乎立時就可以確定,現在這個時候,攝政王似乎并不認識她,反而因她今日的打量心生厭惡。
那么前世的時候,他又是何時得知自己的乳名,又是何時生出了那樣的心思?
華玉托腮,縮在柔軟的被褥內。秀眉微微蹙起,正在發呆時,忽聽外面宮女說話。
“趙淑妃請孟娘子到永安宮一續。”
......
皇上幼年繼位,因為自小身體孱弱,從不在女色上過多沉溺。他如今已有十七,除了中宮皇后,再就是最近剛招入宮中的女子,總共不過幾人。
但皇上對此仍不熱絡。
昨日他卻一反常態,不僅留宿趙娘子的宮中,甚至還破例將趙娘子升了妃位。如此一來,不僅趙娘子得了皇上的寵愛,連她的家人也得到不少好處。
皇上一連幾日都宿在趙淑妃的宮中。這些時日,進出趙淑妃宮殿的人絡繹不絕,皇上的賞賜更是堆了滿屋。
趙淑妃臉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
翠兒是從小在趙惠然身邊服侍的婢女。趙惠然爭氣,她這個在身邊貼身服侍的腰板自然也直。
“娘娘小時候便有相面人說過,娘娘乃是極富貴之人,如今果然不假。”
趙惠然笑出了聲。
初進宮時,她也忐忑。并不知往后的枕邊人會是什么模樣,可遠遠瞧見皇上,她滿心的不安悉數化為悸動。她從未想過皇上會如此俊美,自此后,日夜輾轉反側,期待著被皇上寵幸的一天。
可皇上卻很少踏入后宮,甚至有好幾次,她找機會到皇上跟前,他也一眼未抬,似乎她并不得皇上的心。
誰料幾日之后,局勢大變。自掬水亭一舞,皇上一改往日的冷淡,對她很是溫柔小意。
趙惠然正暗自歡喜,宮人報孟娘子來了。她這才懶懶地從塌上坐直,等著孟娘子走到跟前。
華玉剛進永安宮,便被撲面而來的暖氣熏得四肢一軟。她垂首往前,隨著宮人的帶領來到趙惠然的美人塌前,行了一禮。
趙惠然道:“你我之間,何必多禮。”
華玉恭順道:“我前些日子身體受寒,未能親來恭賀娘娘,娘娘恕罪。”
趙惠然笑:“何必如此見外。你我二人初入宮中,同住一屋,交情是旁人都比不得的。況且妹妹容貌在我之上,他日入皇上眼,必定比我還要貴極。”
“華玉怎及娘娘半分。”
華玉言談卑弱。
她來此,并未悉心妝扮。臉上一層薄薄細粉,未起到修飾作用,反倒顯得很是憔悴。觀其穿著,只一件半舊的淡翠色小襖。腰身也不突出。
趙惠然細細打量,稍稍放心。故作親熱地將華玉拉到自己身側,先是關心了一番她的身體,而后又說起這些時日皇上對她的寵愛。
宮女站在一側聽著,臉頰羞紅。
華玉亦垂頭靜靜聽著。
“家人當時要我入宮,我百般不愿,隨便嫁給一個男子當正頭娘子,也比宮里強。誰曾想到,皇上竟是那樣溫柔的人。在掬水亭時,我心底緊張,生怕皇上瞧不上我,到底是我多想了。”
“皇上非但留宿,你可知他還說了什么?”
華玉如她意問道:“說了何話?”
趙惠然歪著身子,靠在塌上。她梳高髻,帶百花冠,穿藕荷色碎花對襟襖。記起那晚承寵時皇上說的話,她的臉蛋登時紅透。
“他說見了我,像故人重逢。這是什么話,一國之君,竟也這樣打趣人。”
趙惠然咯咯笑了幾聲,眼角去瞥一旁的華玉,見她垂著頭,一幅木呆呆的模樣。想來就算有副好容貌又怎樣,皇上是斷斷不會喜歡這樣無趣的只有臉蛋的女子。
“睡熟了,竟還不忘在夢里打趣我。說什么‘生白首,死同穴’的話......”
......
孟華玉走了。
趙惠然覺得屋內熱,讓宮人撤了些炭火。她脫下外襖,翠兒立馬拿來一件薄衣。
“不要這件。”
趙惠然道:“前些日子皇上賜了幾匹藕色的緞子,你拿去尚衣局,讓她們做些時新的外衣。”
翠兒多嘴道了句:“娘娘從前并不喜歡素色衣裳。”
趙惠然冷看翠兒一眼,翠兒立馬垂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