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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瑾寧訥訥稱是。
檀云秋不再多言。二人在書房到了夜深,檀瑾寧身體扛不住,便告退回房休息。檀云秋又留了一會兒,才離開。茂竹推著他往慈恩殿走,路過棲玉宮時,停頓片刻。而后,就看見福全在前打著宮燈,檀瑾寧緊隨其后進了里面。
檀云秋的雙眼漆黑如墨,靜待了片刻。溢出絲嘲諷笑意,冷聲讓茂竹推他離開。
......
棲玉宮,臥房內(nèi)。
華玉坐立難安。自聽聞檀瑾寧進入棲玉宮,她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重來這一世,她并不想再與檀瑾寧有任何的瓜葛,可是今日在盛河邊,檀瑾寧語詞關(guān)心,雙目含情。令她著實擔心。
她是檀瑾寧名正言順的后妃,若他真想要對自己做些什么,她又該如何反抗呢?
正在思索之際,卻聽門外腳步匆匆。不一會兒,福全打起簾子,檀瑾寧進入臥房。見著屋內(nèi)的華玉,他揚唇一笑。
“華玉!”
華玉皺起眉頭。檀瑾寧身上,有淡淡的酒味。
不等華玉上前,檀瑾寧已經(jīng)到了她面前,自顧自地握著華玉的雙手。
“今夜你來侍寢。”
檀瑾寧道。目光緊緊盯著華玉。
華玉微微抿起雙唇,仰起頭,任由檀瑾寧打量。她的鼻息間混入酒香,還有檀瑾寧身上的龍誕香。她盡量使自己的面容冷靜,微微笑道:“皇上吃醉了?”
檀瑾寧道:“并未。只半杯而已。”
華玉試圖將手從他掌中抽出,卻無可奈何。她泄了力氣般,柔弱無骨似的站在檀瑾寧面前。語氣低低道:“既然未醉,皇上怎么說胡話了?”
檀瑾寧不解其意:“什么?”
華玉不急不慢道:“淑妃如今有孕,情緒是最受不得起伏的。她心中愛慕皇上,皇上心里疼她,日日守護在她身邊,如今卻忽然來了棲玉宮,若被淑妃知曉,她若難受了又該怎樣?到底是有孕之人,皇上體諒體諒她。”
華玉眉目冷淡,語調(diào)柔柔。
檀瑾寧見她如此,不費盡心思留下自己,卻要把他往外推,胸中便好似擠壓著一團燥郁。
“我已有數(shù)日不曾往后宮來。”
檀瑾寧道。
他話里的意思,是他這幾日一直獨處,并未召見過任何嬪妃,連趙惠然都不曾。
華玉應該為此感到高興嗎?
可是,他去誰宮中,與她并不相干。
“既然如此,皇上更應該去淑妃宮中,想必她日日期盼皇上......”
檀瑾寧忽然揚起聲調(diào)道:“休要再提她!”
華玉噤聲,微訝。她瞪圓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面前的檀瑾寧,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讓他的情緒突然變得這么大。
往常,皇上疼愛趙淑妃,可怎么今日看他的臉色,似乎連趙淑妃的名字都不能提起......
很是令人費解。
華玉悄悄抬眼,暗自揣度。卻猜不出其中到底是因為什么。
檀瑾寧的頭部仿佛炸了一聲驚雷,他視線呆呆地注視華玉。忽然伸手按住眼側(cè)的位置,他顫著聲音道:“我好像認錯人了......”
華玉問道:“什么認錯人了?”
檀瑾寧的身子本就不適宜飲酒,不過半杯就已經(jīng)醉醺醺,他腦袋如同炸裂般的難受。再站不住,順著床沿滑落在地,半蹲半坐在地上。
華玉站了片刻,蹲下身子看他。
檀瑾寧臉頰薄紅,視線朦朧落在華玉身上:“我此前一直斷斷續(xù)續(xù)做一場連續(xù)的夢,夢里我跟一位女子很是恩愛,可是醒來,我卻記不起那女子的名姓,甚至她的面容。直至那日,我在掬水亭看見趙惠然,隱隱覺得她就是夢中的女子......可是,可是我在幾日之前,終于看清了夢里女子的臉......”
華玉白了臉。
檀瑾寧繼續(xù)道:“是你。”
華玉的四肢突然發(fā)僵,她的掌心沁出薄汗。檀瑾寧的目光變得溫柔又深情,隱隱透出悔恨。她移開目光,輕喘了片刻,忽而抬眸直視檀瑾寧。
“都是夢。是假的。”
“怎么會?夢里很真......”
華玉笑道:“皇上都說是夢了,怎么會是真的?我入宮不過才半年,與皇上總共不過見了幾面,倒是趙淑妃,她與你相伴數(shù)日,又為你懷有一子,皇上方才對我說的那些話,若是被她聽見,該傷心了。”
檀瑾寧聽進了華玉的話,與此同時,他對夢中的情景又深信不疑,這樣撕裂般的感受讓他整個人陷入了混沌。他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是真假,只順著華玉的話問:“真的只是夢?”
華玉語句肯定:“是夢。皇上喝醉了,睡一覺醒來就會想明白了。”不等檀瑾寧說話,華玉已經(jīng)叫了福全進來,福全將檀瑾寧扶到了床上。
檀瑾寧沾床睡過去。
華玉站著。許久才吐出一口郁氣,坐在窗邊的小凳上,以手撐頭。
就算不是夢又如何?已經(jīng)到了這樣的地步,再也回不去了。
有些路,走一遍就夠了。
月色寂寂。困意襲來,華玉漸漸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