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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琪才在石桌旁坐了一會兒,便見遠遠來了一位穿金帶銀的小姐。
那小姐滿臉怒氣,她身邊的親近丫頭一邊陪著她往喬琪這邊走,一邊罵道:“還有什么了不起,左不過是和劉公子定個親,表小姐可就不得了了!我們小姐那是看不上劉公子,不然他還巴巴的每日來獻殷勤呢!”
那小姐冷哼一聲,可臉色卻沒緩和,方才那小斯走過去,恭恭敬敬道:“小姐,有個做女紅家的來送小姐定的貨,讓在這兒等了。”
王小姐橫眉立目:“做女紅的?誰讓你放進來的?!”
那小斯見做了錯事,立馬道:“那小的這就把他趕出去。”
說話間,王小姐已經走到了喬琪的近前,喬琪輕嘆口氣,站起身來,掀開了冪籬,轉頭看向了王小姐。
“你,快點出去,我們小姐不讓你進來!”小斯吆喝道。
王小姐見到喬琪的容貌早已經驚為天人,小斯這時候趕人,她可著急的不行,輕聲呲責道:“我哪里說過!你快走開!”
小斯一臉茫然的退下了,王小姐臉上的怒氣卻消失無蹤了,她雙目里含著情,嘴角掛著藏也藏不住的笑,臉頰紅紅的,柔聲道:“敢問公子如何稱呼?”
“鄙姓喬,小姐前幾日在我妹子那里定了十五條絲帕,我是來帶她送貨的。”
“啊。”王小姐一邊心不在焉的去看那些絲帕,一邊偷瞄喬琪:“令妹的手工真不錯。”又轉頭對看喬琪已經看的呆住的侍女道:“巧兒你且算算多少銀錢,趕緊拿給公子。”
那丫頭這才如夢初醒般細著嗓子道:“十五條絲帕,每條五十文錢,一共是七百五十文,之前付過了一半定金,再支三百七十五文給你。”
王小姐忙道:“喬公子來回跑腿的辛苦費也要算上,就支一兩銀子給喬公子吧。”
喬琪茫然道:“一兩銀子?”
這么多東西這么便宜嗎?
王小姐還以為他是看給的太多,驚住了,忙道:“公子不要推辭,我還有好多姐妹可能喜歡這種絲帕,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別的樣子,公子若是方便,哪日拿些別的圖樣過來挑挑如何?”
“好。”喬琪勾出一抹完美的笑容,接過一兩銀子,便離開了王舉人家。
他又趕著吱吱呀呀的老牛車到了劉記布行,遠遠就看見一個小姑娘站在門外,到了近前果然是靈香兒。
香兒見了喬琪把眼睛笑成了一輪彎月:“喬公子,方才你走了我才想起忘記將銀子給你拿著了,今日取料子要和劉掌柜交尾款的,我們兩個都糊涂了。幸虧今日李嬸子回的早,我便讓她看顧著熙熙,這才趕過來了。”
喬琪也笑笑,寵溺道:“瞧你跑得滿頭汗。”他邊說著邊從籃子里摸出條帕子遞給香兒:“擦擦汗,王小姐挑中了十五條,你讓我多拿去給她選的這些,也都帶回來了。”
又伸手摸出了那一兩銀子遞給靈香兒:“王小姐給的尾銀。”
靈香兒見有足足一兩銀子,瞪大眼睛道:“呀!怕是算錯了,怎得這樣多,喬公子你在這等我,我這就給人家還回去。”
喬琪被她逗笑:“香兒可真實誠,多給又不是少給,急什么。這是王小姐賞的,她說你繡的好,還要五十條,叫你得空給她送點新樣子挑挑。”
靈香兒一聽,臉上的笑更濃了,一對小梨渦好像浸了蜜一般,她抬頭望著喬琪,眼睛亮晶晶的:“王小姐真慷慨,喬公子也是我的福星,今日賺了這么多的錢,一會取完料子,我們買些好吃的,喬公子愛吃什么我便做什么。”
靈香兒年紀還小,喬琪又生得高,她一個小小的人兒只到他的胸口,喬琪向前走了一步,垂眸看著香兒,柔聲道:“我和王小姐說你是我的妹子,為了不露餡,從今以后你便叫我喬琪哥哥如何?”
香兒被他甜而冷的香味攏住,小臉立馬飛上了一抹紅暈,宛如被催眠一般輕聲道:“好的,喬琪哥哥。”
一回過神又覺得羞得不要不要的,轉身便跑進劉記布行去了,喬琪也緊跟在她身后往布行走去。
第7章 你怎知我無意
靈香兒細細檢查過布料,和掌柜結算好銀子,布行的伙計便將布帛運上了牛車。
“今天多虧了喬琪哥哥,一會兒我請客,哥哥想吃什么,盡管說。”一把清越嬌憨的少女聲。
喬琪坐在牛車上望著靈香兒,時至黃昏,天空中彌漫著無邊的橘,這橘潤在少女的臉上,襯得她面頰上細幼的絨毛格外清晰,絨絨柔柔的。
喬琪看著看著想起了夏日樹梢上掛著的水蜜桃,會心一笑:“就買幾個桃子吧。”
“桃子?”
“嗯。”
靈香兒臉上閃過一絲迷茫,隨即綻放出一個笑來,脆生生的答道:“好,就請喬琪哥哥吃桃子。”
她挑了幾個又大又紅的鮮桃后還買了牛肉,鮮甜的南瓜,又稱了一尾活蹦亂跳的大鯉魚。
她買好一樣菜就放在牛車上,一路脆著嗓子和小販們討價還價,喬琪便趕著老牛車慢悠悠的跟在靈香兒后面。
等到小車都裝滿了,兩人才擠在一處往回走,可那頭老黃牛卻因為喬琪平日給了它過度的自由,全然忘了當牛的本分。
所謂“老牛自知黃昏晚,不用揚鞭自奮蹄”的精神它全然不在乎,只十分任性的流連著初夏的風光,路過青草地時載著一車貨物和兩個大活人,便一頭扎進去了。
靈香兒急道:“哎呀,老黃,你怎么不聽使喚的亂跑呀,在家里沒少給你吃的啊!”
喬琪也不惱,好聲好氣的和那頭牛商量:“要么你吃一會兒,咱就回去,晚了大鯉魚就要死了,你不能一頭牛吃飽就不理我們了。”
靈香兒噗呲一笑,接過韁繩:“喬琪哥哥不是讀書人嘛,還沒聽過對牛彈琴啊,你這樣和他商量它哪里會聽話。”
她邊說著,邊勒住車架讓老黃牛掉頭,手中揚著小鞭子喊道:“駕!”老黃牛看了一眼那片青草,到底戀戀不舍的載著兩人往家走了。
她回到家立馬麻利的做晚飯,先用蔥、姜、花椒、八角等香料將牛肉鹵上,又趁著這時間收拾鯉魚,先將鮮鯉魚去鱗,去鰓后在沖干凈血沫,兩邊斜劃了幾刀。
旺火燒鍋熱油,鯉魚一下鍋便發出清脆的“滋滋”聲,兩面煎黃,烹點黃酒,再依次放入辣椒面、松蘑絲、精鹽、姜片、燒開,改小火燜著,香氣馬上就溢滿了小院兒,乘著清風飛到了隔壁喬琪家...
隔壁院子里福海皺了皺鼻子:“是魚味兒。”
喬琪換了件水藍色的對襟紗袍,細細的凈過了手,才道:“鼻子倒靈。可你昨夜不是說去探翎羽的虛實,怎的到那便裝醉。”
福海干笑了兩聲:“什么都瞞不住公子,我才一見到五公子他就深鞠一躬,我們做奴才的哪里受的住,還完了禮趕緊自罰三杯,假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