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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京子和小春口中得知庫洛姆失蹤好幾天的時候,綱吉才發現自己最近這段時間對女孩子們的關注太少了。雖說繼承非常重要,但綱吉不會把這個作為自己忽略女孩們的借口,她愧疚地反省著自己,恨不得馬上飛去黑曜樂園確認庫洛姆的安危,可是知道這個事情已經是黃昏,再往黑曜樂園跑顯然不合適,綱吉只好把計劃推到第二天。
那天晚上綱吉睡得并不好,一直被入夢的魔魘纏繞得翻來覆去。她記不太清夢的內容,只知道那夢讓人絕望又痛苦,而且不管她怎么做都無法掙脫,那種無力感太過強烈,以至于綱吉被Reborn叫醒還是四肢無力,全身都被汗打濕。
“做噩夢了?”Reborn盤腿坐在床上,漆黑如墨的眼睛瞥向綱吉的青青紫紫的裸背。
綱吉瘦了,Reborn輕易發現。雖然說綱吉原來就不胖,但之前不至于一點肉都沒有,現在的她完全就是皮包骨。別說蝴蝶骨,現在就連脊骨都強勢地頂起皮肉,一塊一塊宣示存在,配上身上那些淤痕擦傷,活像個被虐待的小男孩。
是的,沢田綱吉現在看起來甚至不像個青春期的少女。
熬過這段日子……不,就算是熬過這段日子也不能保證幸福就會來臨。Reborn已經足夠了解里世界對“沢田綱吉”會造成怎么樣的后果,熬過拯救未來的事件,也會有別的事情讓她傷痕累累。如果只是身體上的創傷,只要用晴之炎或者別的治療方法就能夠治愈,唯獨心靈的創傷……
“Reborn?”
小嬰兒回過神,望著面前的綱吉,她正為了配合他的高度跪在床邊,用琥珀色的大眼睛望著他。Reborn曾經以為綱吉會怨,會恨,可是女孩永遠都用逆來順受的態度去面對、注視未來。
那么她對他這個把一切都帶到她身邊的人又是怎么想的呢?不會討厭嗎?沒有想過“如果沒有Reborn就好了”嗎?這樣的提問在嘴邊轉了幾圈,最終還是沒能問出口。Reborn任由綱吉抱著他下樓,和等在樓下的大家匯合,前往黑曜樂園。
不知道庫洛姆有沒有在黑曜樂園,但是綱吉幾個女孩還是帶上自己做的便當和飯團。綱吉印象中這個已經廢棄掉的大型游樂場不是能夠住人的地方,也沒有廚房,那平常庫洛姆都吃些什么?她還想到在未來剛發現庫洛姆,女孩被檢查出營養不良,心情不由變得更加沉重。
“阿綱,不用太擔心啦,說不定她已經回去黑曜樂園了呢?”山本輕易看出綱吉的想法,他想摸摸綱吉的腦袋安慰她,卻在還沒碰到之前被獄寺“啪”地打開。山本也不生氣,只是拍拍綱吉的肩膀,即便如此還是被獄寺瞪了一眼。
山本開了個頭,了平便自然而然地加進安慰大隊,而獄寺不僅安慰了綱吉,還順帶埋怨庫洛姆:“真是的,庫洛姆那家伙居然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十代目操心。”
綱吉聽了這話,本想提醒一下獄寺別這么尖銳,可是當她扭過頭看到獄寺因為她心情沉重而疼惜不已的樣子,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能說出口。京子和小春就不同,她們反應極大,怒氣沖沖地反駁道:
“庫洛姆不是會給人添麻煩的性格!她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煩了!”
“沒錯!我不允許獄寺君這樣說庫洛姆醬!”
受到指責獄寺自然不爽,可是感覺到身邊的綱吉緊張地拉他的衣角,只好把所有不愉快都吞到肚子里,氣氛一時間靜默下來。
本以為會這樣沉默著到達黑曜樂園,他們卻在半路遇到千種和犬。從兩個少年口中得知庫洛姆已經回到黑曜樂園,大家都松了一口氣,可是女孩的狀況似乎并不好,千鐘和犬也不明白她變成這樣的原因,這讓綱吉一行人更加焦急前往黑曜樂園。
庫洛姆蜷縮在臟兮兮的沙發上,小小的一團,看起來非常可憐。也不知道是昏過去還是在睡覺,京子和小春不敢去碰她,只能在她耳邊輕聲呼喚,試圖把她叫醒。
綱吉站在稍外圍的地方,沒有勇氣上前。就算隔了一段距離,她也能夠看到庫洛姆青白的臉色、蒼色的嘴唇和凹陷的臉頰,這些都讓綱吉愧疚,動蕩的戰斗和生活也許給了庫洛姆太大壓力。
而庫洛姆醒來后吐露“我很害怕”、“不想再戰斗”的話語也證實綱吉的想法。那個從去了未來就一直盤踞在她腦海里的想法越發堅定:如果她已經無法逃離彭格列,那么至少不要讓表世界的人牽扯進來。
在她看來,庫洛姆其實和藍波一樣,并不是可以戰斗的成員,中間大概是有什么環節被她遺漏,才會導致庫洛姆也被卷進危險之中,現在她本人表現出不想戰斗的意思再好不過,就算現在時機還早,綱吉想要慢慢開始替換甚至“廢除”自己的守護者。
綱吉有綱吉的想法,其他人也有,尤其是獄寺,當庫洛姆說出“不想戰斗”,獄寺氣得幾乎頭頂冒火!在他的想法里,全世界都該為綱吉讓路,更別說守護者,守護者必須將一切獻給首領!
就連首領都不曾停止戰斗,守護者又怎么可以先退縮!?
獄寺多想為綱吉抱不平,這樣的事之前似乎也發生過,女孩們不理解綱吉背后的苦楚,只一味地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說任性話,那時候獄寺真是恨不得能動手打醒這些蠢女人,讓她們知道什么才叫做“真相”!
而且這次的事件也太扯了!什么叫做“很害怕”、“不想戰斗”!?有人承受的痛是她們的千萬倍!那人喊怕了嗎!?她逃避了嗎!?只可惜他的首領永遠那么善良,不僅擋在最前面承擔所有的傷痛,甚至把所有的眼淚和血都隱藏起來,不讓別人擔心,這次也不例外。
“獄寺君,什么都不要說。”
作為一個合格的黑手黨、左右手,對首領的命令必須絕對服從…盡管獄寺憋得要嘔血,也只能忍著什么都不說。這些澎湃的感情在少年的胸口發酵、激蕩,最后全部化作對“沢田綱吉”的愛意。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她、遠離她,唯獨他會堅定地站在她的身邊。
京子請求大家給她們時間單獨陪伴庫洛姆,綱吉自然是應允的,她帶著男孩子們走出電影院,希望能夠遇到本次傳承最為關鍵的人物——戴蒙。
不用想也知道,庫洛姆變成那樣肯定是他動的手腳,傳承最后只剩下他和爺爺,綱吉想要快點結束所有事,讓大家盡早回到和平的并盛。艱難的日子已經持續得夠久,所有人都筋疲力竭。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綱吉內心所想,一旁的電影院傳來讓人極為不適的氣息,一看才發現電影院不知何時被紫色的死氣之炎籠罩,而大門的門檐高處站著一個人!
綱吉知道,那人雖有著庫洛姆的外表,但并不是庫洛姆。不得不說這人的幻術確實厲害,對上綱吉這種開了掛的對象,仍然層層迭迭讓她看不清真容,綱吉頂多依靠超直覺感應到違和感。
如果她沒猜錯,現在把自己偽裝成庫洛姆的人應該就是爺爺的霧守戴蒙。
“沢田綱吉,彭格列的第十代。”男人用少女的外表露出極為滲人的微笑,那股惡意直撲綱吉而來,讓她頭皮發麻。不僅如此,“庫洛姆”還似乎話里有話,讓人一時間搞不清楚她的真正目的。
“……D·斯佩多?”綱吉嘗試喊出男人的名字,得到“庫洛姆”的肯定:“是。看來還是擁有超直覺的。”
男人也不再跟她裝神弄鬼,直接恢復自己的本來樣貌。沒有庫洛姆精致可愛的樣貌作偽裝,男人的神秘莫測和嘲諷更為尖銳:“我不承認你是彭格列的繼任者,更不承認你的守護者。”
戴蒙的否認讓少年們十分反感,他們爭吵著表示自己已經得到初代守護者們的繼承,由不得戴蒙看輕,然而在漩渦中心的綱吉卻對這樣的發言一派平靜,她更在乎還留在電影院里的女孩們的安危:
“你承不承認我們暫且不論,我希望你能夠先把京子她們放了。彭格列的繼承沒必要扯上她們。”
可是出身政壇后又投身里世界的戴蒙很明顯不這樣想,他通過觀察發現,這些少女對綱吉很重要,既然如此當然要利用一番。他控制那個叫庫洛姆的孩子,由此引出其他女孩,再把她們都捏在手心,這樣的話不說因此能夠對彭格列十代家族為所欲為,也算握住他們的軟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戴蒙永遠都不會給出問題真正的答案。他看著綱吉,有點遺憾十代的態度,她一點也不在乎庫洛姆是不是真的厭惡戰斗,她已經決定要把女孩保護起來,不管真相如何她都不會再動搖。
如果能夠在十代和她的霧守之間制造間隙,他就更加容易取代霧守的位置,就像他之前做的那樣。那個叫骸的少年的身體非常不錯,是他的下一個目標,雖然現在還留在復仇者監獄里有點棘手,但是很快他就可以得到那個身體。
當然就算制造不了隔閡,戴蒙也不會苦惱,他手上還有人質,依照沢田綱吉的婦人之仁,讓他們答應他的要求綽綽有余。
“如果想要我放了她們,你們就必須成為我理想中彭格列的繼任者。”
按照戴蒙的說法,他理想中的彭格列和一世所領導的大相徑庭,他只需要強大、他人無法與之披靡的彭格列,其繼承者必須無情,如果有敵人,那么就讓其灰飛煙滅;如果有禍患,那么就將其挫骨揚灰;如果有障礙,那么就把其連根拔起。
不擇手段,“彭格列必須成為最強的組織”。
從戴蒙吐露自己的想法開始,綱吉就知道她和戴蒙無法溝通。她能理解男孩子們的憤憤不平,但是現在跟戴蒙說什么“得到其他初代成員的認可”根本行不通,戴蒙不在乎。
所以綱吉不想和他說太多,她只想要解決的方法。她留意到旁邊投影出來的京子她們的情況不太好,似乎陷入了缺氧狀態,不用想也知道是戴蒙搞的鬼。同樣注意到京子很痛苦的還有了平,心愛的妹妹被挾持讓少年幾乎無法思考,他急得面容扭曲:“這和京子根本沒有關系吧!!”
“怎么會沒關系,正是因為她們和沢田綱吉有所關聯,才會遭罪。而且這不是已經算輕的了嗎,十年后這個女孩的遭遇…對吧?這就是你的宿命啊,沢田綱吉。”
戴蒙最擅長的就是往人傷口上撒鹽,他看著綱吉瞬間褪去血色的臉,嘲諷地勾起嘴角,同時想起Giotto:沢田綱吉果然是他的后代,這軟弱的地方一模一樣——正是這樣的軟弱,害死了艾琳娜!
如果讓戴蒙來選擇,他一定會毫不猶豫任命XANXUS成為十代,那人擁有Sivnora的血統,性格也和Sivnora十分相像,想必不需要他的引導也能用鐵血的手段把彭格列經營得很好。只可惜彭格列每一任首領都只通過歷代BOSS任命,不經過他的手,所以雖然要花點功夫,戴蒙還是不辭辛勞地取代每一任霧守,去“指引”首領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