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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一想到那張青白的臉和滿屋子沉沉的死氣便心生恐懼。
可姑母攥著她的手,她不敢掙,只得點頭:“是,侄女也記掛著表哥的病,侄女最近只是因太子遇刺一事有些怠慢了。”
這丫頭跟她娘一樣,都是個沒主見的,能讓她給三郎沖喜已經(jīng)是她的福分了,二夫人并不擔(dān)心她有膽子拒絕。
二夫人看著她乖巧的樣子稍稍放了心,只是一提起太子,她忽又問道:“聽聞你昨日也去了京兆尹,回府的時候你是否是與二郎同行?”
姑母為何突然問起二表哥。
雪衣心口發(fā)緊,垂著眸平靜地解釋:“我不小心傷了腳,二表哥照看回途上照看了我,確實同行。”
“那當(dāng)時發(fā)生了何事,為何突厥的使節(jié)今日當(dāng)朝狀告二郎傷人?”二夫人凝著眉,小心地打聽著。
原來是為了使節(jié)。
雪衣松了口氣,將事情解釋了一番,再一想想又皺了眉:“那使節(jié)竟惡人先告狀?”
“畢竟是一國使節(jié),他在御前說的可憐,圣人也不好不理,二郎今日被圣人罰了閉門思過十日。”二夫人幽幽地道,片刻又搖頭嘆氣,“二郎的性子果真還是沒變,若真讓他繼承了公府……”
二夫人住了聲,沒繼續(xù)說下去,但聲音里的不滿之意溢于言表。
雪衣聽著她的語氣略有些不舒服,但一想也便明白了,如今大房的大老爺和大公子皆沒了,只剩下一個崔珩,他們二房的二老爺卻正在任上,父死子繼還是兄終弟及自古便是爭紜不休的問題。
姑母恐怕是想讓二老爺繼任家主之位吧。
怪不得這般急的要她給三表哥沖喜,又招了她長姐要塞給二表哥。
雪衣只當(dāng)沒發(fā)現(xiàn),也順著點頭。
二夫人知曉了原因,又叮囑了幾句讓她一定要去見崔三郎后,便揮揮手讓她下去:“你去把雪凝叫來,我有事同她說。”
叫她來是為了三表哥,那叫長姐來是為了誰,二表哥么。
雪衣不解,一時沒明白姑母想要做什么,因而當(dāng)叫了長姐后,出去的步子刻意放慢了些,想聽聽她們想做什么。
里面聲音壓的很低,她一時聽不清。
然而正當(dāng)走到門檻處的時候,卻聽見長姐驚呼了一聲:“您讓我給二表哥下藥?”
將欲跨出門檻的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腳步差點絆倒,雪衣倒抽了一口涼氣,忍不住回了頭側(cè)耳細(xì)聽。
第19章 謀劃
“小聲。”
里面旋即又傳來了一道低斥的聲音。
陸雪凝慌了,聲音頓時低了下去,忍不住又問道:“姑母,這樣當(dāng)真可行么?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
二夫人轉(zhuǎn)著佛珠的手慢了下來,橫眉一豎睨著她:“滎陽鄭氏的那位七娘子聽聞此次壽宴要來,擺明了是要給二郎議親的,她出身鄭氏,又素有賢名在外,她若是到了,哪里還有你的份,你當(dāng)真以為我愿意出此下策么?”
她略一咳嗽,女使即刻把門關(guān)緊。
二表哥要議親了?
陸雪凝瞬間緊張了起來,也不敢再反駁:“侄女全憑姑母吩咐,但……二表哥身旁恐怕不好接近,姑母打算如何行事?”
二夫人既敢提出這主意,顯然是有了成算的。
她拂了拂衣袖,淡淡地道:“自打三年前出了那樁事后,我那位大房的妯娌便時常臥床修養(yǎng),府里的事務(wù)小半交到了我手里,此次二郎被禁足于家祠,不許人替身伺候,這家祠里的人手都是我手底下的,到時候安排著辟了人手,將他房間里的香料換成催情香,你再借著送糕點的名義進(jìn)去,將門一關(guān)……”
二夫人頓了頓,畢竟身為長輩,也不好明說,只繼續(xù)道:“也未必要成事,總歸要鬧得衣衫不整,一個時辰后我再帶人去捉,當(dāng)著眾人的面,到時候生米已成熟飯,不怕他不應(yīng)。”
原來是這樣。
陸雪凝聽得心跳砰砰,這畢竟是關(guān)乎到她名聲的大事,成了固然是一步登天,不成可是要永無翻身之日的!
她囁嚅著唇,一時尚且不敢應(yīng)。
“此次二郎被禁足乃是罕見的機(jī)會,若是錯過了此次,往后便是我也無力往他的院子里安插人,你可要想清楚了。”二夫人倒也不催促,只是平靜地看著她。
是啊,姑母當(dāng)初能嫁入崔家本就是憑著天時地利人和,此番恐怕是唯一一個能重蹈姑母的機(jī)會了。
陸雪凝只糾結(jié)的片刻便點了頭:“侄女一切都聽姑母的。”
二夫人這才欣慰的點了點頭,又拉著她囑咐了一番小心之處。
門外,雪衣只聽到了那一句驚呼。
她側(cè)著耳想細(xì)聽,然而守門的女使見她久未離開,已經(jīng)警覺地過來驅(qū)趕了。
無奈之下,她只好先行離開。
可長姐的那一聲驚呼一直縈繞在她耳邊久久不散。
給二表哥下藥,下什么藥,何時下?
諸多問題困擾的她心下煩悶,她一時心緒繁雜,直到回了梨花院還在心跳砰砰。
她昨日出門一趟,回來既傷了腳,又換了身衣服,還帶回一件極精致的兜衣,種種異常讓晴方替她收拾的時候心底泛起了一絲古怪,趁著她支著下巴發(fā)呆的時候旁敲側(cè)擊地問了一句:“娘子,您……該不會被崔二郎欺負(fù)了吧?”
“欺負(fù)”兩個字咬的有些重,分明是在以為她已經(jīng)失身給二表哥了,甚至還遭了非人的折磨。
雪衣扭了頭,輕輕地笑:“想什么呢?都是意外罷了,二表哥對我并無逾矩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