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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后一個風柱穴。
“稍微起身來一點點。”
她這時再往上看,發現師兄已經半垂著眼睫神色恍惚了,他面上紅透,長睫濕漉漉的,兩只毛絨耳朵耷拉著,聽見她的聲音才跟著抖了抖耳朵抬眼。
融化的水波在胸口蕩了蕩,她上前一些伸手圈過他的肩接過他的重心,留出背后的空隙。
師兄順勢前傾,額頭又一次抵到了她肩上。
柳千千能感覺到師兄的肩在輕顫,只他似乎咬緊了牙不愿意出聲。
這一刻,她唯余心疼,很快將有些散落的墨發撩到一側,從頸后方向上,發際正中旁開一寸,即是天柱穴。
結束這一切,把師兄的頭發重新理順,輕輕挽到他肩后,柳千千慢慢扶著他的肩讓他向后靠回到墊子上。
師兄的眼睛看起來都有些睜不開了,只是她扶著他靠好,他還是抓住了她往后撤的手。
他靠在那,雙手裹住她的右邊掌心,像是用了大力氣撐著眼皮盯著她,那點晃動的眸光里載著依賴和懇求。
就像從前,哪怕他此刻并未開口說一個字,柳千千卻很輕易地讀懂了他的挽留。
“我不走。”她坐在塌邊蹬掉鞋子,就著師兄握著她的動作同樣靠上了床頭塌板。
只如今師兄半枕在墊子上,她卻坐得直,比他的位置高些,低頭就能看見師兄望她的模樣。
盡管濕漉漉的睫毛一直在顫,眼尾發紅,他卻就那么勉力睜著眼看她,那雙漂亮的金色眼睛里盛了輕盈的水澤,不知是熱得還是痛的,卻愈發顯得他眸光濕潤澄澈,一望見底。
她太傻了。
她為什么這么傻?
明明她是最不想讓師兄不開心的,可也是她,讓師兄難過了。
柳千千眼底同樣生了潮意,她心中酸軟,靠近些,空出的左手撫上師兄的額頭,慢慢向后,將那些凌亂碎發柔柔捋順。
師兄輕輕眨了眨眼。
因他這似蝶翼輕扇的動作,原本攢在他眼眶里的生理性淚花被打落,凝溢而出,順著眼角滑下。
柳千千看著,眸色漸漸朦朧,半晌,她忍不住垂下頭,小心翼翼印上唇,緩緩吻掉了那滴咸澀的淚。
“休息吧師兄,有我陪著你。”
***
柳千千再次睜眼時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
她深知或許又要被卷入師兄的夢境,在師兄睡熟后,她特意檢查了門窗,又加封了符咒,這才回到塌邊守著對方。
此刻四周場景變幻,她顯然已經入了夢。
不過……
四顧片刻,她心中疑竇頓起。
雖然仔細算起來,她被卷入師兄的魘獸夢境一共也沒有很多次,可還沒有哪一次醒來時的場景會像如今這般……陌生。
她正身處一間內飾極為華麗的暖閣,重簾輕紗間,吊腳金香爐裊裊升煙,盈入鼻息的是極為濃重的脂粉氣。
這里是……
她正想起身觀察,突然面前的門隔被推開,探出一個簪了只小銀釵的腦袋。
柳千千頓住,對方顯然也看見了她,立時眼睛一亮道:“櫻桃,你可見著那只波斯貍奴了?”
櫻桃?
這是在……叫她?
“你怎么還是這么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不是說癡病好了么?”這小丫頭眼珠子提溜轉一圈,語氣帶了些揶揄,她抬手像是想要把門再拉開些:“問你也沒用,我還是自己進來找吧,鹿兒姑娘心善,想必不會介意我進她的房。”
就在對方嘰嘰咕咕自說自話的這么一會,柳千千眸光又一掃,突然瞥見就在門隔旁邊的梳妝臺下,露出一點毛絨絨的白色。
毛絨白色……波斯貍奴……
她心尖微動,飛快起身攔住了那位銀釵小丫頭要拉開門的動作。
對方嚇了一跳似的抬頭瞪她:“干什么!嚇死我了!”
只她叫完還是要拉,柳千千干脆把半邊身子的重量壓在門板上,死活不讓。
“得得得,這就護上主了。”那小丫頭大概見弄她不過,固自撒了手:“呵,說你笨你也笨,可說你聰明真是聰明得要死。”她撂下這句似是而非的話,又輕哼了一聲便扭頭走了。
柳千千有些一頭霧水。
不過她趁此機會掃了眼門外的環境。
是幢三層樓,門隔外便是一圈木質連廊,中通的廳里四角挑高了暗紅的漆柱,懸了好些彩綢燈籠,各處自有靡靡歡聲笑語。
飛快確定了眼前的各種出入口,收集完必要地圖信息的柳千千沒有過多流連,重新關好門,轉而走到梳妝臺前跪著俯下身。
她慢慢把梳妝臺下頭空處嵌放著的腳椅小心翼翼挪開。
有些昏暗的角落里,正蜷著只毛色雪白的貓咪。
它察覺到動靜,此刻也正睜著眼睛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