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寫字的蝸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雖然與江悌的對話不過片刻,師兄催促的聲音已經響在腦海里。
柳千千抬眸,遙遙望見對方立于浮磚之上的修長身影,如今師兄的面容在法印之后有些模糊,但她好像還是能清楚看見那雙燃燒著金焰的漂亮眼睛。
他在擔心她。
如果之前的想象都是真的,那么她得先把師兄送出去。
她不能讓師兄留在一個針對他織就的陷阱里。
靈識一動,她察覺到江悌的靈體以某種隱晦方式告知了她此處虛境的異樣,很快做了決定。
胸口生出無盡的沖動,她的右手手腕在隱隱發熱,不知道究竟是害怕失去師兄的恐懼還是想要保護師兄的愿望在作用,那種澎湃而生的情緒如海潮洶涌。
【千千,你要做什么?】
師兄或許是通過靈契感應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在她腦海里響起的聲音染上了焦急。
柳千千沒有回應,只是重新站直,積蓄自己為數不多的靈力,縱身一躍跳入黑色幻肢的汪洋。
【千千!】
師兄大喊她的名字,卻不能松懈手中的法印多做什么。她清楚,師兄也清楚,如果此時放松法印,她馬上就會陷落。
她學著想象中師兄的樣子,不斷借力在奔騰的幻肢之間跳躍,向著師兄的方向前進。
可惜她到底靈力微薄,那輪金色法印看起來那么近,又那么遠。
那么,只有下下策了。
“我把靈符附到你身上,”柳千千一面纏斗,一面抽空叮囑江悌:“待會我會把你打到師兄那邊去,你把師兄帶出去。”
直到此刻她仍不忘冷森森威脅:“如果你是在騙我,我就算變成鬼都不會放過你。”
一語畢,她也不在乎江悌的回應,用盡最后的靈力,抬手將附了靈符的靈體推向遠處。
渦流在空中逐漸成型,遙遙擴至師兄身邊。他看起來急得厲害,卻不敢放下法印,又被渦流吸引禁錮,無論如何都無法抽身的模樣。
柳千千不想死,她也不會死的。
置之死地而后生,若真如江悌所言,在此虛境中身死,并非真正的死亡,而是會被拖入下一層隱藏空間。
而只要師兄出了夢,身為魘獸,他或許能喚醒她。
在被斷肢吞噬前最后的視野里,她看見師兄的身形變淡,是渦流吸引起了作用,他現在應已是動彈不得。
那輪金色的法印也在逐漸黯淡消散,虛空中的紅光漫天,濃黑上涌,墨色汪洋如同漲潮般翻滾起來。
只是隔得那么遠,她明明應該看不清,卻覺得師兄的眼睛也紅了。
但他應該不是在流淚,他面上是她從未見過的神情。
師兄難得兇神惡煞地狠狠盯著她,看起來憤怒到像是什么想把她撕咬著吃掉的猛獸。
她有些舍不得閉眼。
最壞的結果,哪怕江悌坑了她,亦或師兄發現在現實世界中叫不醒她,至少她也把師兄好好送出去了。
等對方的身影徹底消失,柳千千終于闔上了眼睛。
就在被黑色濃霧徹底吞噬前,她胸口一緊,有什么冷冰冰的東西穿胸而過,帶來一陣令人咬牙的痛楚。
果然有鉤鏈。
很真實,不管是這穿胸的痛覺,還是噴濺而出的鮮血。
但柳千千現在只覺得慶幸,幸好師兄不用遭這個罪。
仿佛有不斷下墜的失重感覺,她像是穿過一層又一層綿密云團,盡管身上在痛,柳千千卻并不太在意。
江悌告訴她,這處虛境有另一破口,只與未知空間相連接,他隱約能感受到,卻不曾知曉里面到底有什么東西。
柳千千猜測,冷光鉤鏈便是由那處來。
顯然,那一處未知空間定是比江悌與鹿兒之夢所成的虛境層級更高。
這便像是可以于暗處窺伺著夢中一切的發展,在最有利于自己的時機出手。
只不知為何對方要針對師兄。
聯想到自他們下山起種種與秘境生靈相關的經歷,難道是因為……師兄是魘獸嗎?
想到這,柳千千頓覺心中一凜。
原來在不知何地的暗處,還有覬覦著師兄的存在嗎?
當她終于自黑暗中觸及地面停止下墜,發現自己此刻竟然端端正正落在了一個昏暗石洞之內。
不過一室大小,正中擱了張石床,四角分置火把,除此之外竟再無一物。
她這算是,從一個夢進入了另一個夢么?
柳千千胸口的貫穿傷還在淌血,疼痛也真實,盡管她現在能清楚意識到,對應現實中的自己理應是靈識受創,可她還是被這虛幻的痛感俘虜,只能撐著手充滿警惕地挪著盡量縮進角落,鮮血滴落,留下有些可怖的痕跡。
她一邊扯下裙擺包扎胸口強逼著給自己施術療傷,一邊繼續觀察。
洞中好像暫時只得她一人,但這個石洞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