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雨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兩日,王婉親自收拾好了,去見趙側妃,伏小做低。
趙側妃見她臉色確實難看,又聽說在外請了女醫者,想了想也就允了。
第二日,梅香就領著個女醫者從小門進了皇子府西苑。
“唉唉唉!你這丫頭怎么還往前湊呢,王姨娘也不知是什么病,病了這么久也不見好。”
“我不是看姨娘中午又沒吃什么嗎,做了些酸梅湯最是開胃了,大夫還沒出來嗎?”寄雨笑道,探頭望了望屋里。
屋里的氣氛卻是比外面還要凝重萬分,王婉臉色寡白,又確認了句:“當真,不會有誤診的可能嗎?”
“不會,姨娘確是喜脈,有孕近三個月了。”
☆、第五十六章
五月底,天一日比一日熱了,侍女們早換上了輕薄的夏衣。
“叩叩”叩門聲響起,許久,雕花的木門才被拉開了一條縫隙,露出女子一雙沉靜的眼睛。聞到熟悉的藥味,梅香松開手放了寄雨進來。
寄雨垂著頭,一言不發的跟著梅香進了內室,一層層垂下的紗幔被輕手輕腳的剝開,屋里不知是熏了什么香,越發的沉悶起來,熱氣蘊蒸得人腦袋都要不清醒。隔著茜色的床帳,寄雨隱隱看見里面睡著的消瘦人影,露在床帳外的一只手腕骨凸出,好像一不小心就能捏折了一般。
梅香突兀的回頭冷冷的看了寄雨一眼,寄雨一愣,膽戰心驚的低下頭去,再不敢多看。
拉開一角床帳,梅香拿著絲帕替王婉擦拭著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寄雨小心翼翼的瞥了幾眼,將藥罐里的藥倒進藥盞里,一時間,內室里沉悶的連一絲風響都聽不到,唯一入耳的只有藥液流動的聲響。
在這樣的地方,王姨娘的病能好透嗎?自打半月前那個女大夫來過,說王姨娘風邪入侵,傷了元氣,需要靜養,這半個月以來,小院里再無人進出了。聽聞安寧宮中的皇后娘娘身子一直時好時壞,皇子妃一直在宮中侍疾,壞的時候連殿下都連夜入宮,就更沒人會顧得上這里了。
寄雨做好自己的事情,恭順的準備推出去,院子里卻突然吵嚷起來。
梅香皺眉,擱了帕子,聽見一個婆子在外面回話:“梅香姑娘,側妃娘娘身邊的懷雁姑娘來了,請您出來一下。”
梅香放下床帳,看了眼站在一側的寄雨,聲音平平:“你在這里守著姨娘,等我回來。”
“是,梅香姐姐。”寄雨乖巧的應了,雙丫髻下圓圓的眼睛看著分外可親。
“吱呀”一聲,梅香小心的帶上了門,屋子里又靜了。
留下來的小丫頭看了眼床帳里的人,眉頭輕皺,這場病還真是蹊蹺啊。
寄雨將藥盞擱在床頭凳上,半跪在床前,端詳著王婉的臉色,小心的握起她瘦骨嶙峋的手腕,感知到那細微的跳動,小丫頭的臉色不禁變了幾變。
“你在做什么?梅香呢?”突兀的,耳邊響起王婉的聲音,一抬頭正對上女子清明的眼,寄雨只覺得心跳都快要漏掉幾拍,臉色一白,畏畏縮縮的低下頭去,將王婉的手放在薄被下,話都要說不清楚了。
“奴……奴婢寄雨,給姨娘送送藥來的。梅香姐姐剛讓懷雁姐姐叫走了,讓奴婢在這里守著姨娘,奴婢是怕姨娘睡得不舒服才……才……”
“行了!扶我起來。”王婉卻是不耐煩再聽她說下去的,寄雨忙扶著她半靠在軟枕上,只見女子綠鬢紅顏,眼神清明,除卻憔悴消瘦之外,也沒有多少病態。
王婉接過寄雨手里的藥喝的干凈,望著搭在腹上的薄被,眉頭深鎖。都是這塊肉啊,來的時機不對如同雞肋的這塊肉啊,讓她只能日日龜縮在此,拖不得,得盡早想個辦法,再拖下去遲早要顯懷了。
她不要像那個吳氏一樣,不禁沒了孩子連自己也去了半條命,那人的話就如同詛咒般日日夜夜在耳邊回響著。
“小婉,還認不清現實嗎?我的第一個兒子必須是嫡子,他的生母只會是朱家的女兒,在初珍沒有誕下孩子之前,這府中是不會有孩子出生的。”
纖細的手指緊握成拳,越發顯得瘦骨嶙峋,這個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了。如果叫楚豐或者府里其他人知道,這孩子……這孩子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姨娘!”梅香輕喚了句,聲音冷冽,將王婉陡然驚醒,這才意識到身邊還有個小丫頭在,梅香不露痕跡的上前用身子隔開了寄雨。
“這里沒什么事了,你下去吧。”王婉瞥了寄雨一眼,看寄雨一聲不響的推下去了,才回頭問梅香方才懷雁來所為何事。
“說是趙側妃擔心姨娘的身子,譴她來看看。”
“哼!”王婉冷哼了聲,有些疲累的靠在軟枕上,目光諷刺。
“我看她是來看我死沒死吧!”王婉的神色越發的狠戾,手輕撫上腹部,眼中才流露出與神情不符的矛盾糾結,這孩子早晚是留不得的,既然留不得,不如……不,怎么說也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可她連自己都保不住怎么能保住孩子?
梅香隨著王婉的目光一起落到她小腹上,輕聲道:“姨娘真的不和殿下說嗎?再這么拖下去恐怕對孩子不好呢。”
“你懂什么?”王婉橫了她一眼,垂下頭神情倒自若了許多,訓斥道。
“如今宮中事忙,殿下和皇子妃都顧不上這里,這會兒要是說出去,我可就成了活生生的箭靶子,別說孩子連我自己恐怕都沒命活到皇子妃回來,不如稱病靜養反倒落個清靜。”
梅香總是謝謙之給她的人,有些話卻終究不是可以掏心剖腹的,王婉冷眼看著眼前的女子,將她每一分神情變化都盡收眼底。
“是,奴婢知道了。”梅香恭敬應了,眼里一片木訥完全看不出暗地里心思活泛,公子的猜測還應驗了,那就靜觀其變好了。
打發了那位女大夫的當日,梅香就去見了謝謙之。
按理說王婉有孕對她如今的處境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三皇子尚無子嗣,她若能誕下長子必然母憑子貴。可王婉聽到消息時,她清楚的看到王婉的眼里,沒有一絲歡喜只有驚疑和最不應該出現的恐懼。
而隨后,她便厲聲喝命,有孕之事決不可走漏一絲風聲,更有甚者……
“王婉要公子結果了那個醫者。”昏暗中,梅香只能聽到“篤篤篤”的他食指輕敲桌面的聲音,跟在王婉身邊已經有些時日了,自認為將她性格捉摸的也有幾分透的梅香現下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謝謙之的身形隱沒在昏暗里,許是這樣的昏暗給了他安全感,褪去了一貫溫和謙遜的面具,眉間隱隱透出幾分戾氣。恩師王儉已經不止一次提醒過他了,可這股陰戾在謝弘拜駙馬都尉之后,只有愈演愈烈的份。
王婉是最會趨利避害的人,有利不圖必是其后有旁人不知的更大的危機了。
“先順著她,靜觀其變,見機行事。”謝謙之語調溫和,梅香猜不透他在盤算些什么,但卻聽出了他口氣里微微的不耐煩,想來是為了公主殿下吧。平素木訥的眼睛此時更是黯淡的沒有一點光,還有什么可奢望呢,在她心甘情愿的做了他手中的卒子之后,還有什么可以奢望呢?
安寧宮,點點昏黃的燈影將漆黑的夜暈染上幾分柔和與溫暖。
見母親漸漸睡得安穩,靖安微蹙的眉頭總算舒展了幾分,挺直的脊梁漸漸松懈下來,緩緩低下頭蹭了蹭朱皇后的手,整個人都被患得患失所籠罩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