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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顏縱然不是我的親弟弟,也還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她聲音冷凝。
“他喜歡你,我猜你知道,被名義上的弟弟暗中覬覦,難道你不覺得齷齪嗎?”
“齷齪?”靖安放下放在門栓上的手,已是怒極。
“那么你呢,覬覦弟妹算不算齷齪,還有,曾經(jīng)在外面養(yǎng)個和王婉一樣的算什么玩意兒!”
☆、第七十六章
清晨,一切都還籠罩在白茫茫的霧氣里,噠噠的馬蹄聲打破了沉寂,宮車四角的鈴聲清脆悅耳,起早擔(dān)著貨架做生意的貨郎忙避讓到一旁。鈴聲漸近,五匹神駿的白馬先顯出蹤跡,高大的宮車飾以白幔,綴以珠簾,仗劍跟隨的是皇家禁衛(wèi)軍。
那貨郎只瞄了一眼,就慌忙低下頭,直到一行人漸漸走遠(yuǎn),才又好奇的探身遠(yuǎn)瞭。
“都走遠(yuǎn)了還看呢!平時很少來咱都城吧,大清早的吃碗餛飩添添肚子!”一旁的伙計拍拍身上的灰,一身短打干凈利索,很快收拾出幾個攤位來。
那貨郎天沒亮就開始走山路,兩張餅進(jìn)了肚子卻不怎么抵餓,聞言摸頭憨憨一笑,往剛收拾出來的條凳上一坐,把裝滿各色絲絳、荷包、河燈等物的貨架往身旁一放,才借口道:“這不是趕著中秋么,給我來一碗,要大碗。”
“好嘞,開張第一位怎么也得討個好口彩,我這就讓我婆娘煮去。”伙計招呼道。
霧氣漸漸的散開了,帝都的樣貌在賣貨郎張望的眼睛里漸漸清晰,林立的坊市,巍峨的高塔,鐘聲遠(yuǎn)遠(yuǎn)傳來。
“來了、來了,皮薄餡多,好吃又熱乎的餛飩來嘍!”
一連串的招呼聲打破了他心中莫名的喜悅與驕傲,熱氣騰騰的餛飩上了桌,煙火氣消弭這清晨的最后一點(diǎn)寒涼,貨郎囫圇的吞了幾個,那滋味確實(shí)不錯。
“伙計,我活了半輩子還沒見過剛才那排場,你知道那是坐誰的嗎?我回去說給十里八鄉(xiāng)的鄉(xiāng)親們聽聽,也叫他們見識見識。”
“你還真問對人了,你也是積了大福緣的人,在都城住一輩子的都未必有機(jī)會能見識到這排場。”那伙計在他身邊坐了,勤快慣了順手擦了擦桌子和凳子。
“這話怎么說?”貨郎來了興趣。
“今天是先皇后祭日,那車駕又是朝公主府去的,十有*是皇帝派去接靖安公主的,那可是先皇后唯一的女兒,真正的金枝玉葉,你說你是不是撞大運(yùn)了。”
“公主啊!我的個乖乖,怪不得人家說天子腳下,非富即貴。”貨郎扒拉著剩下幾個餛飩,瞪圓了眼睛,對于他們而言,皇帝公主之類的,還都只是畫本戲折里的人物,對于過世的先皇后唯一的印象還不如小吏們分發(fā)麻布,發(fā)布減稅令來得清晰。
東方一輪紅日升起,霧氣消散,帝都沐浴在旭日的光輝下。
攤位上的人越來越多,伙計收了碗忙活開了,貨郎擔(dān)著貨架走向了人群,琢磨著去哪兒人多貨會好賣,精打細(xì)算著漲多少才穩(wěn)賺不賠,金枝玉葉、皇親國戚那些都太遙遠(yuǎn)了,還不如多賣兩個荷包,家里的母雞多下幾個蛋,年底能給媳婦孩子添兩件新衣裳來得實(shí)在。
宮車駛?cè)牖食牵赴蚕热チ饲睢?
“公主在此稍待,等陛下下朝老奴便去稟告。”宮娥呈上茶與各色茶點(diǎn)。
“嗯。”靖安隨意應(yīng)了聲,裊裊茶香彌漫鼻端,眼中思慮卻像水中波紋,輕蕩開來。她離宮將近兩個月,這乾元殿倒是換了不少人,而且許多都是年幼時見過的老面孔,這太不尋常了。
瓷白的指尖輕叩茶盞,激起一圈圈漣漪,難道王謝兩家的手已經(jīng)長得父皇都需要戒備了嗎?靖安娥眉顰蹙,衣袖染了茶香。
有宮娥自殿外而來,上前稟道:“殿下,六公主在外請您一見。”
楚云?靖安微訝的收回手,算起來她也有許久沒見過那小丫頭了,莞爾道:“請她進(jìn)來吧。”
巧兒想起姑姑們的囑咐,瞬間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眼睛雪亮,靖安不禁輕嗤了聲。
殿外,楚云卻和香彤也正僵持不下。
“我再說一遍,不許你們跟著我!”楚云呵斥道,那幾個宮女都雙膝一軟跪了下去。
“公主,您一個人進(jìn)去……”香彤懦懦道,王貴妃和靖安公主結(jié)下梁子,而且這次縱火之事又牽扯上王家,六公主卻要自己去見靖安公主,萬一人家下絆子呢。
楚云的目光不自覺的溜到下面的謝弘身上,明明他神色淡淡,楚云卻覺得自己丟臉極了,搶過宮人手中的瓷碟,跺跺腳進(jìn)了殿:“誰也不許跟過來,都給我跪好了!”
殿外的爭執(zhí)靖安隱約還能聽到些許,不過也只是付之一笑。
楚云氣呼呼的跑了進(jìn)來,見她氣定神閑的坐在那里,自己又生了悶氣,別扭的喊了聲“皇姐”。
靖安不覺失笑:“原以為你長大了,怎么生起悶氣來還像個孩子。”
楚云撇撇嘴,反倒把手往前一送,那綠一塊黃一塊的東西就進(jìn)入靖安視線。小姑娘揚(yáng)著頭,嬌氣的不行:“我做的綠豆桂花糕,你敢吃嗎?”
巧兒瞪大了眼,這是綠豆桂花糕?六公主不是真的要殿下吃吧。
靖安對上小姑娘的目光,遲疑著又喝了口茶,楚云的眼眸卻有些黯淡了,伸直的雙臂也漸漸垂了下去,她有些沒趣的盯著裙擺,一時竟訕訕的不知怎么開口。
靖安無奈的嘆了口氣,在楚云死灰復(fù)燃的目光里,捻起一個掰開少許,囫圇嘗了嘗。
“我放了斷腸草在里面!”眼看著靖安咽下,楚云這才正一本正經(jīng)道,臉上全沒了方才的天真稚氣。
“什么?”巧兒滿眼驚恐,伺候的宮人們亦是大驚失色。
“六公主你怎么敢?殿下你有沒有不妥,快著人傳御醫(yī)。”
眼看著眾人都要慌亂作一團(tuán),靖安“嗑噠”一聲擱了茶盞,沖楚云道:“好了,你別嚇唬她們了,一會兒父皇下朝見你這么胡鬧,看他不罰你。”
楚云憋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大大咧咧的在一側(cè)坐下,繼而無所謂道:“父皇才不管我了呢,我都好久沒見著他了。再說皇姐你的宮女防我跟防賊似的,哪里是我嚇唬她,分明是她自己嚇唬自己。”
靖安望了巧兒一眼,巧兒一臉窘迫的向楚云告了罪。
小姑娘晃悠著腿,好半天才憋出句話來:“我本來提前命人送信給你了,但是在宮門前就被母妃的人截了。錢家人縱火的事,應(yīng)該和我母妃無關(guān),她頂多知情。”
靖安卻沒想過她會做這樣的事,忍不住心下一暖,順手揉了揉小丫頭的頭,楚云一偏頭別扭的躲過了,不情不愿道:“我也不怕告訴你,母妃說謝弘會你解除婚約的時候我動心了。但是……反正我才不是幫你,我是比起你更討厭謝母妃而已,我母妃再和她混在一起也要被她帶壞了!”
“知道了。”靖安也不戳穿她,淺淺笑道。
“那我走了!香彤肯定去找母妃搬救兵了。”楚云嘟著嘴起身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