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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秋意是他升副教授以后帶的第一屆研究生,于情于理都應該傾注最多的心血。
他對冉秋意并不陌生,早在他給本科生上課時,這個愛笑的男孩子就時常出現在他眼前,主動當課代表是一定的,課間和課后的短暫時間,還有考試前的答疑,來的學生里也一定有他。
所以在冉秋意拿到保研資格,發郵件聯系他,附上本科期間亮眼的成績單,說想在他這邊讀研時,他毫不猶豫就答應了。
沒有哪個導師不想要冉秋意這樣的學生,謝時君也不例外。
起初他沒有看到男孩眼里熱烈的愛意,一心一意栽培他,帶他做項目,帶他參加學術交流,他所能拿到的最好的資源,無一不想著冉秋意。
后來他才意識到,拋開老師這個身份,僅僅作為一個平凡的男人,不可能不被冉秋意打動,他謝時君也不例外。
男孩乖巧、聰明,笑起來很好看,那雙笑眼從很久以前就只追隨著謝時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努力了很久,就為了能夠做他的學生,離他近一點。
“謝老師,我喜歡您,喜歡您很久了。”
因這短短的一句話而心跳失衡的謝時君,根本做不到拒絕。
他們之間的相處模式轉換的非常自然,在教研室,他們是老師和學生,冉秋意會叫他“謝老師”,他會叫冉秋意“小冉”,但是回到家,在只有兩個人的空間里,他喜歡縱容冉秋意叫他“時君”,而他會親昵地喚他“寶貝”。
謝時君把遲來的少年意氣,把這一生中最接近于孤勇的一段心動,毫無保留地送給了他的男孩。
可圓滿二字究竟有多難寫呢,旁人艷羨的感情卻走不到最后,這樣的例子太多太多了,比如他和冉秋意,比如向初和許懷星。
至于為什么分手……
謝時君的故事講到一半戛然而止,向初靠在他肩上,小心翼翼地問:“那后來呢,你和他,為什么分開了?”
臥室里只亮著一盞床頭燈,在謝時君沉默的時間里,向初握住他的手,低頭看著兩個人重合在一起的影子,靜靜等他開口。
從跨年那晚的糾纏不清開始,向初從未像現在這一刻,覺得自己離謝時君這樣遠。
原來他們都是被過去困住的可憐人,自以為貼近,卻是在隔著兩層牢籠擁抱,只不過他一開始就主動袒露傷口,不掩飾對治愈的渴求,而謝時君卻始終將一個舊名字握在掌心,背在身后。
半晌,謝時君繼續說:“后來他碩士畢業,我們同居了,我母親有一次來看我,撞見我和他接吻。”
“她心臟不好,再加上那時候我父親剛去世不久,受了打擊,需要動手術,她說除非我跟他分開,不然絕對不會配合治療。”
“所以我跟他分手了,很世俗的原因。”
謝時君不是沒有試過、爭取過、反抗過,但是看到母親跪在父親的墓前哭泣、痛訴,終究還是低頭認了錯,畢竟他那時已經三十多歲,不是可以任性的年紀了。
所以他在得知向初和許懷星的故事后,難免唏噓。
他沒能闖過的難關,向初和許懷星贏了,但他們還是沒能走到最后。
倔強的兩個少年頂住了出柜的壓力,打拼多年只為向家人證明自己,卻在成熟的年紀里敗給了一方對感情的不忠。
雖不至于矯情到,因為兩個失敗的例子就說出“不相信愛情”這種話,卻也難免感嘆,搭建一個人的孤獨似乎遠比構筑兩個人的蜜巢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