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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陸沉是兩個月后。
你不知道陸沉是怎么誤會你和同門師兄的關系的。
組里月末一起吃飯,約在了這家酒店,卻不想陸沉今晚也這里應酬。
師兄和你下來結賬,幾個導師酒量好,估計還要拉著別人喝一會兒。整個組里你倆酒量最差,就借著結賬的機會躲在路邊吹吹涼風,順便總結今天說到的八卦,方便日后拎出來再討論。
陸沉從酒店出來,正低聲向周嚴交待事情,余光瞥見熟悉的小小身影,他抬眼望過去,看到不遠處你正和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站在路燈旁邊,袖子一晃一晃,像一個模糊的鈴鐺。
隱隱的笑聲傳到陸沉耳畔,清脆的嗓音。
周嚴腳步也是一頓:“少爺,是……小姐?!?
陸沉喉間溢出低低一聲:“嗯。”
他凝眸望了一會兒,隨即啟步向你走來。
“囡囡?”陸沉的聲音裹挾在微冷的晚風里,像蘋果被咬過一口之后,氧化變銹的邊緣。
男人溫和的目光自然掠過你身旁師兄的臉,話卻是向著你的:“這是……戀愛了么?怎么在風口站著,小心著涼。”
說著,陸沉拿過周嚴手里的圍巾走上前,垂眼細致將之圍在你的頸間。
干燥的指腹似是無意劃過你的頸側,微微蹭了一下,帶來冷冽卻撩人的癢。
你從看到男人開始,就一直定定望著他,無暇思考自己心頭隨之升起的熱意的來由。……有點想他,真的。
陸沉顯然不贊同你在冬天還露著大衣的領口,等圍巾連你的下巴也遮住一點,他的眉頭才舒展開。
整個過程旁若無人,舉止親近,即便陸沉以為你和身旁的男生是情侶關系。
你不是故意不戴圍巾的。
今年天氣降溫很早,你在習慣性地想要找出圍巾系上的時候,突然發現它好像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你的視野范圍之內了。
那是你最喜歡的一條圍巾,當時收拾東西比較匆忙,在宿舍尋找無果,又在公寓翻翻撿撿半天,你終于確定它應該是被遺漏在了陸沉那里。
你意識到這件事后,第一個反應是,你終于有正當的理由可以聯系陸沉,從而能聽一聽他的聲音,看一看他的樣子。
但愛他的成本很高,賭上整顆心也有可能顆粒無收。你清楚他溫和面孔下的冷漠,鋒刃永遠對準影響他前行的人。
他會需要你的愛嗎,這樣的人,會愿意接受你的愛嗎,你反反復復在心里問自己。
權衡利弊四個字成為你懸而不決的理由,于是可以心安理得地把這件事拖延到現在。
從前和陸沉還是夫妻的時候,你總惦記著那把你們綁在一起的婚約,從未敢有和陸沉交心的想法。自顧自認為對他沒有愛情,只是履行一個血緣命定的義務。好像既然一切從開始就不純粹,后來的努力也會是枉然,所以干脆什么也不做,只遠觀等待它的枯萎。
現在和陸沉再無關系,你卻發現自己突然有了主動的勇氣,大概因為這舉動的目的足夠純潔,只是因為你喜歡他,無關利益、討好與他人的夙愿。
你的愛情似乎從離婚那一刻,才真正開始。
陸沉面色如常地與你身邊的師兄打招呼,眼神平和而克制。
你觀察了一下,發現他看起來好像是樂見其成的,好像在為你有了新的感情而高興。
這不是你在兩個月后再見他時,希望看到的場景。
一旁的師兄神經大條,完全沒意識到陸沉方才所說的“戀愛”,所指對象是他。
他撓了撓頭看向你,道:“原來你小名叫這個啊……這是你家里長輩嗎,我們剛說好一起去玩,這你是不是去不了了?”
你只得一臉尷尬地點頭,轉而向著陸沉開口,試圖轉移話題:“我……我把圍巾放在你那兒了,想等你有空的時候,我去拿回來?!?
師兄深以為然地點頭:“確實,最近似乎又要降溫了?!?
學校里的男生向來多嘴,你們常一起討論八卦,自然知道他們嘴碎到什么地步。所以你對師兄含糊其辭,試圖把這件事揭過去,怕他察覺到微妙的地方,明天揪著你問。
陸沉卻似乎并未看出你的困窘,微微笑著開口:“不是要拿圍巾嗎,現在正好有空。如果想去的話,我們剛好順路。”
你不想去,因為你還沒準備好用哪種合適的言辭表情來面對陸沉。但前面應對師兄的托辭已經說出口,如果拒絕,又顯得非常奇怪。
你求救的目光移到周嚴臉上,對方站在一旁,努力把自己變成無關緊要的背景板,對你的求救信號只當作沒看到。
沒有辦法,你認命地和師兄道別,讓他給老頭們說一聲,而后鉆進車后座,坐到陸沉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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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的過程很順利,圍巾放在你們臥室衣帽間一個隔層內,你拿出來抖了抖,抱著它走出房間,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