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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了這樣不會讓你受寒,陸沉才直起身,開口:“前段時間陸家的事,你多少該聽說了。囡囡,我不是你向來想象的那種人?!?
“我知道,”你站起身,急急開口:“我知道,可你不是……不是故意……”
你急得不知道要怎么表達自己,總覺得那些斷續的解釋都不是本意,是腦子不聽指揮,胡言亂語。陸沉顯然明白了你的意思,輕輕搖了搖頭。
“人本來就是趨利益聚集的生物,我也一樣?!彼?。“你對我的幻想太多了。”
你發現你特別不喜歡陸沉說這句話的神態,男人那種冷靜的口吻,好像是在剖開自己,借血液來證明虛假的清白。
“那、那,我對你難道,就無利可圖嗎?”你走近一點:“就沒有利大于弊到……可以讓你像我一樣,繁瑣地惦記著對方嗎?”
“我不需要你回答我什么,只希望你可以和我一樣更自作多情一些?!稽c點就夠了。”你垂下頭,輕輕牽住陸沉的袖口,小心靠上去。
陸沉沉默地看著你動作。
他在思考是否要說更重的話,以此來讓你知難而退。
直到此刻,陸沉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的溫柔、謙和、周到,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多么有害的東西。
他用以偽裝自己、得以成為一個合格丈夫的東西,恰恰成為她愛上他的理由。而他從來無法準確得出結論:這些有目的的東西,是否也是構成他的一部分?
他是處心積慮衡量情緒好感價值的商人,還是真的溫柔體貼如同一位正派的紳士?
陸沉想自己大概不能算是。
如果他足夠正派,他現在應該送曾經的小妻子、已經回歸小侄女身份的你回家,而不是如此刻這般,占有姿態十足地帶你來到以供歡愉消遣的套房,等你逼問他方才不肯讓步的原因。
他該循序漸進一些的,比如不要那么不自覺地討她的歡心,讓她逐漸意識到自己的丈夫是怎么一位披著紳士面孔的惡徒,然后有耐心忍受那樣的日子,直到離婚的那一天到來。
也或許不用這樣,他只需要表現得冷漠一些……很多很多種辦法。陸沉想無論如何,至少他不能騙過自己,假戲真做到連自己也覺得感情已經塵埃落定,要珍惜妻子,相敬如賓。
那些瑰麗的濕潤的夜晚,他無數次為懷中的女孩柔弱的身體感到憐憫和疼愛,卻忍不住那些陰暗的念頭,事后又抱緊她,動作輕柔地為她舒緩緊繃與顫栗。
陸沉為自己的沉淪感到歉疚,以及痛快。
他等同于輕巧策劃了一場作繭自縛、畫地為牢的囚籠。
本該追求的自由方方正正、束手束腳,而牢籠有穿堂風拂過,夜里常常想起的女孩子,在這個時候小心地靠進他懷里。
兩個人都沒有再動,久違的依偎持續了那么一小會兒。
體驗曖昧讓人類時間的流速變得緩慢,心跳也逐漸重迭在一起。如果世界真實地由上帝掌握,座鐘的分秒針該在此刻短暫地停泊。
你為陸沉此刻的縱容失神,忍不住垂頭埋進他懷抱更深、更溫熱處。
“我很喜歡現在?!蹦阈÷曊f:“能見到你。你一個人,我也是一個人,我住在你衣服里面?!?
“……特別好。”你聲音輕下來。
陸沉沒有回應什么,他的手指短暫停在你腰處的裙褶,示意你保持距離。繼而男人俯下身,耐心替你整理好裙擺。
你今天穿的裙子有些長,黑色紗尾溫婉,掃著腳腕。黑的更黑,白的愈發白,陸沉的紅眸自下而上望向你,沉靜平和,讓你幻視徐徐扇動翅膀的紅色蝴蝶。
心里隨之刮起了一場濕潤浩大的颶風,被漩渦攪成碎屑的,唯獨你胸口的骨骼。
“剛才看你出了汗,來得很匆忙么?還是……因為緊張?”
陸沉開口:“其實今晚,即便你不過來,我也不會和別人跳舞。我只是應酬,待在這里而已。”
他牽起你的手:“舞會開始了,下去吧?!?
廊下是曖昧的燈光,遠處甜品臺有糖漿反射燈光,甜蜜猶如斑駁的螢火。你跟著陸沉來到一層,走下臺階,手始終被他牽在掌中。
快要走入人群了……你停下腳步,看陸沉微頓,回頭望向你。
“所以,可不可以請你做我的舞伴……”你鼓起勇氣邀請他。
一支完整的舞,不該沒有前情,不該沒有邀請與回應。
陸沉望著你,目光晦澀不明。
“我們早就是了。”他輕嘆了一聲,上前來把你攬進懷里,在輕柔的音樂中相攜步入舞池。